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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别了青春,远别了你——写给2013届我的学生们  

2013-06-09 05:53:11|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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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别了青春,远别了你——写给2013届我的学生们

 

青春的你:

所有的回忆总是从这一句微笑开始的。你好吗?我很好。

如果我猜不出此时正念读着这封信的你的名姓,请不要介意。然而我也知道你是谁,嗯,我会记得你。

这份记忆有没有最后约期?如果不像我念书时看过的韩剧里男女主角动不动就遭逢失忆的话,于我而言,那便是永远的。嗯,你呢?

这不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但对于将要远别的青春而言,那却是最后一封了罢。

在提笔写下这封信前,我将之前写给你的信都看了一遍。周围安静得很,在心里可以沉寂到只有你的存在。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当你我用心想起自己、想起彼此、想起青春、想起许多生命在某一点交汇的时刻,一定心照不宣。

在那些静默的字里行间,有着高一六月未央的那个落雨天对你阅读与观影的寄语,有着我新婚燕尔的第一天凌晨心绪难平地在新书房写给你的要珍惜与父母在一起的时光的感怀,有着高二分班时在笑泪交织的喧闹里与你写下别离的心痛,也有着静静约定的在你十八岁成人礼那天送上的美好祝福。这些片段成为勾连起你我尘缘的一个缩影,读着读着便像落墨纸上,洇染成所有记忆的辰光。于微笑着想起你,想起过往点滴的幸福之外,我也实在难以摆脱另一种轮回之苦,相遇,告别,相遇,告别。仿佛在人生的日历本上,只是停留在你我邂逅的那一天,这样美好的相遇,成了一种历历在目的纪念。忽而恍然惊梦,被眼前寻不到你的这片荒凉告知昨日业已相别,这一刻,三年的岁月便像被人一口气地撕了下来,纷散在空落的眼前。我收拾着每一页日历上写满心意的日记,想着你,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尽皆知的变得坚忍与乐观的秘密。

是的,我正想着你,和彼此多少青春的事情,现实主义也变成了罗曼蒂克,藏在了心底。

那是天真可爱的你。歪梳着辫儿或者扮着鬼脸;在课间模仿麦兜的声音与伙伴说话;在随笔中竟会写到“某处的章鱼烧很好吃”之类的话并郑重推荐给我;在同学们为我的新婚写下祝福的纸条上,竟有你题词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样戏谑的话语;在寒假的练字本上端正地抄了许多流行歌词与情诗,还有我写的不成样的小说。

那是才华横溢的你。可以将一首首歌曲唱得很好听,录了许多歌传在网上;能把当下韩国风的流行舞蹈跳出帅气魅力;将B-BOX在唇齿间玩转到酷劲十足;把书法和绘画表现得堪称力与美的完美结合;用被杂志社录用的三万字的小说换来了人生“第一桶金”;在看完许多幻想小说之后也写了许多的幻想小说;在暑假给我刻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橡皮章子,印出来惟妙惟肖;一边说着村上春树式的话语,一边向我推荐许多自己读过而我少有听闻的优秀文学作品。

那是精进认真的你。我的板书你总是一字不落的记在书上,密密麻麻;带着自己的问题与思考来与我交流,说上一节课的时间也是常有的事,偶尔会扯扯心事或者别的乐事;在课上的一次突然提问竟叫自以为准备特别充分的我一时也难以回答;还会为了不能时时有最好的学习状态而难过不已。

那是温和贴心的你。学农时唯有你攀树去用纤细的手为我摘回一只很甜的大橘子;在你生日时给我送来一块甜蜜蛋糕;在我生日时让巨大的抱抱熊和贺卡成了幸福的礼物;专为我录下的一首祝福生日的歌;在我新婚时做了两个布娃娃送给我;在教师节那天为我送上贺卡之前,刚不巧还被你自己不小心落到地上尴尬地踩上了一脚;在高三末了,把积累了三年的心爱的文学杂志全都送给了我;在高三忙碌的时候还自己做寿司让我品尝;在临考回家复习前还特地在我桌上放了一片西瓜作餐后水果;在我不知播放器没有循环播放功能的情况下,当一曲终了时趁我不注意,点选了“开始”键,使得《琵琶行》一课能永远侵润在淡淡感伤的琵琶声中。

那是让我恨爱交加的你。唯有你一上我的课就被周公唤去做特邀嘉宾;自恃多年的知识积累喜欢在课上随意插嘴;不交作业还能编不同理由,而且面不改色,只等我因忙碌他事而渐渐遗忘;只是因为害怕孤独而不愿独自去食堂吃饭,而胃痛却成了常有的事;因学习或生活遇到问题而在晚自修玩失踪,让我在校园里拼命找了好久,锻炼了我沉重的身体。

那是很重感情的你。和好友产生误会了眼圈会泛红;为父母的身体担心或是关系的紧张而默默泪流;在分班之时带着全班同学呼喊“开开我们爱你”;在我劳累不堪时叫我仔细身体;在我隐藏失落时细心地发现,并送上鼓励;在高考来临前,叫我把对你平安喜乐的祝福留在夏天校服的衣角上,欢喜了很久;与我的通信整整三年,从未间断。

可是,如果没有你呢?不,连“如果”也已远别了罢。

没有了你,就不再见到青春的容颜,不再得知美食的下落,没人见证我和妻子的爱情能打破这戏谑的“诅咒”,也不能看见把歌词、情诗或我的小说抄得端正的字迹。

没有了你,我只能在网上搜寻你后来录下的歌曲,看你舞蹈、玩B-BOX、书法或是绘画的视频和照片;我只能在杂志上读到你的小说而无法与你当面言说阅读时的美妙感觉;我只能用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橡皮章子印出许多个一样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而不能再问你要一个刻着你模样的橡皮章子来陪伴他们;我只能按照以往你给我推荐书籍的线索,去找寻今后应该阅读的不错的作品。

没有了你,谁还会珍惜我每节课在书本上认真准备的密密麻麻的知识;谁还会带着思考来问问题,而后扯扯心事之类的东西,让我来陪你过完这个小时;谁还会以“知识武装头脑”为己任,把驳倒我作为一种成功的乐趣;谁还会这么执着于时时刻刻保持着最佳的状态来学习?

没有了你,我无法去攀树为你摘回一只很甜的大橘子;无法在你生日时说上一句简单又深情的“生日快乐”;无法在只有我和抱抱熊的空间里对抗无数的孤独;无法在自己下一个生日到来时听到你为我唱的歌;无法对着两个布娃娃要求他们的主人再做个小小的朋友;无法在教师节那天收到一张封面留有你鞋印的特殊的贺卡;无法安静地读完你保存了三年的这么多的文学杂志;无法在下一个高三末了吃到你做的美味寿司或者留给我的一片甜甜的西瓜;无法在我已知道如何选择重复播放而故作不知时,等你来为我的课一次次循环那忧伤美丽的乐音。

没有了你,我还和谁提醒“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不是的话,打起精神好好学习”;我还和谁在安静的教室里来言去语地对答你我都很擅长的知识;我还和谁能如此好脾气地言说交作业的事情;我还和谁说着要爱惜身体,并且一次次劝说与你一同去对抗这关于孤独的积久难题;我还和谁坐在艺术楼的某层楼梯台阶上、坐在夜晚空旷的操场草坪上、在长廊上、在办公室里、在电话中,当我气喘吁吁或是心神不宁的时候尽我所能去安慰你、点醒你、鼓励你走出暂时的阴霾,用长长的辰光、长长的对话,做我认为最有价值的事情?

没有了你,就没有了不舍友情、难忘养育之恩的伤心泪流;没有了交换我泪水的那句“开开我们爱你”;没有了“仔细身体”的问候和对一名无法时时刻刻像战士这般勇往直前的教师的振作鼓励;没有了把记忆留在不再穿上的校服上的美好情谊;也没有了与我从未间断的通信,整整三年。

我只想着你,和彼此多少青春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还会有,可能永不再有了。

我听得你说,怎么不会有呢?

嗯,是的,不会有了。因为,再也没有人会是我,也没有人会是你了罢……

六月未央的日子,我还在高三的办公室里整理着这一年的资料,有的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扔了,有的不用多想便继续背在心上,比如那厚厚一叠的《人在高三》。

七月未至的辰光,我还在高三的走廊上彳亍着,经过一间又一间静默的教室。无论阳光明媚还是落着窸窣的雨丝,我分明感到,走过的这条长长的走廊上还有着你的气息,虽然整幢高三教学楼已是空城一座。所有的一切,都轻轻睡去了罢。

嗯,记得念中文系时读过的小说里有这样一句话,“多年之后,我不奢望得到你一半的爱,只是希望你还记得我”。当时觉得这句俗得很,既然不能得到爱,又为何还要人家记得你?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彼时自己只是个无忧的看客,而今却变成了动情的主角。

如果你以后还想起我,还能来看看我,在你面前的业已是一个三十以后的人了罢。时间让我远别了青春,也远别了你。

可我仍庆幸感激,在日历翻到这个而立之年之前,我曾遇见美好的你。

 

 

嗯,我记得,我记得。是你,陪我度过了此生最好的年华。

 

 

2010.9——2013.6  那些年,我们一起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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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爱的你福慧双增、平安喜乐

 

                                                                              你的开开

201369凌晨

 

 

 

又及:若你愿意,我们可以坐一次时光机。

 

《六月未央的絮语——致高一(4)、(5)班同学的一封信》http://iamdwk.blog.163.com/blog/static/1266415201151551913375/

《幸福是一种爱的责任——在我新婚的日子里想与你们分享的点滴》http://iamdwk.blog.163.com/blog/static/126641520119411374278/

《我们的相逢中,天意常在——致2013届(4)、(5)班同学的情简》http://iamdwk.blog.163.com/blog/static/12664152011113725922/

《写给你的十八岁——致2013届我的学生们》http://iamdwk.blog.163.com/blog/static/126641520121130101137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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