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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那颗最美的星——写给陈果姑娘  

2018-03-28 14:20:57|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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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那颗最美的星——写给陈果姑娘

亲爱的小果:

你好啊。已连续两天收到了你的来信。嗯,昨夜最后一节晚自习,你在走廊上说,最近特别想给我写信。我想,其实收信人是不是我并不重要,而是你有心事,不好安放。

虽然昨晚我们聊了许久,你的眼睛,告诉我这次交谈,使你开朗了一些,我也为你高兴。不过,就像昨夜在我们之间时而穿过的冷风,我总担心你心里的冬天还会杀将回来。所以,此时此刻,还是决定写下这封回信给你,在你静下心来之后,在你未来某一刻或又重新投向烦恼怀抱的时分,展读而安宁,快乐。

亲爱的小果,还记得当你泪眼婆娑地告诉我因为自己起步较晚,使得今后无法实现自己绘画的理想时,我说的第一句话么?我当时说,或许你想我能用最智慧的言语帮你解决问题,可是我做不到,我有的只是最简单的一份心意。嗯,我当然清楚,当自己的理想无法偿愿时,那种辛酸苦楚是多么难忍,因为我在你这个年纪时,也尝过同样滋味。我也知道你希望现实的一切能自动去“化腐朽为神奇”,不久的将来又可以把理想接回来。但问题在于,亲爱的姑娘啊,你渴望摘下的那颗最美的星,却始终挂在遥远的夜空——即便你是如此渴望,甚至超于别人百倍地渴望,那颗星也不会心有灵犀,不顾一切地向你飞来。是的,因为它在夜空里啊,而非在你触手可及的某个地方,但你忽略了这个现实,只是在极度渴望之下,因不能遂愿而痛苦万分。我想说,这是小果感情用事了。

自然,理想要有,无有的话,人生的路,便已是一眼到头了。在你这样的韶华年纪,是理想孕育得最为美好的辰光。可是,“美好”不等于“饱满”。“美好”是你心底的一种期待,以及在这种期待之下,做出的最好的设想。我们都喜欢想象,因为想象很罗曼蒂克,尤其当我们往“完美”的方向去想时,简直就有种事已成真的快乐了——可谁都知道,当一曲想象终了,我们回过神来,擦擦嘴角的口水,那种想象早已变作梦幻泡影了——又有谁喜欢与追求虚妄呢?而我所说的“饱满”,是在尊崇现实的基础上,理性地对待理想,而使得最大程度上拉近你与它的距离,或以一种更为合理的方式与之相逢。

要使得理想与现实完全重合,当然不是万无可能。我们能想到的各个领域的领军人物,哪个不能作为典型事例呢?但不要忘记,在全世界人口这个巨大的基数面前,他们便真就是“典型事例”了,更多的人或许只能无限接近,而永无达到终点之日——这也是人之常情罢。

即便单说那些“如愿以偿者”,是否真的“乐在其中”呢?我当然不能变成某个符合“理想与现实重合”这一条件之人肚里的蛔虫,以此获知他快乐与否。不过,有些情况应是“可想而知”的——比如一个爱好写作的人,凭借其处女作而走上了作家之路,在高兴之余,不免会为了下一部作品是否能够赢得读者欢心,能否继续畅销而愁眉苦脸。我相信他在写处女作时,的确保留了当初写作理想里那些独特的个性与写作的乐趣,可此后真正要走的作家之路,想全然不顾读者,将其甩在一边,而自顾自写,必是自毁前程了——没有人愿意买他的书来读,可不是名利双失么?之后的事应该不言而喻了:读者的阅读风尚与审美视角的无形之手狠狠地抢过他手中的笔,他虽痛苦,却又毫无反抗之意。那末,你说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快乐呢?即便有一点,大略也不是在追求写作理想时所收获的那种纯粹的快乐与满足了罢?是的,一旦将理想与现实“捆绑”在一起,两者很难兼得,且多以理想的“变味儿”告终。我虽然不懂绘画这一行,不过想来,道理大抵相同的罢?

“距离产生美”,我觉得这句话用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委实相宜。我也曾经一度执迷于实现自己的写作理想,不停地写,努力地写;可现实中,我清楚的看见,自己离走上这条路,不是距离相差多少,而是连方向都不相同。我需要的是一种可以支持我写作的生活,而事实上写作本身却无法助我一臂之力,更别说成全我了。那末,我想,又何必一叶障目呢?其实可以支持我写作的生活并不难得到,只要能够使我衣食无忧,心情愉悦,那末,我就可以好好地投入写作的怀抱了啊。所以,后来我上了中文系,又成了一名高中语文教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现实生活——而况这现实生活与我的写作理想很是接近,尤其是向你们推荐文学影视作品,以及上文学课等等的时候;并且这份工作本身也给了我许多的快乐,有你们的喜欢,让我感到满足。如此一来,只要有空落笔,我便自信于专心致志地写出一篇让自己欢喜满意的小说来。说起来,我于去年五月成为了区作家协会的首批会员,这种“写作理想”也有了现实的报偿——亲爱的小果,对此我并不觉得很意外,因为正确处理了“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关系,使两者融洽并行,自然能收获个中乐趣。我想,这就是此前我所说的“理性地对待理想,而使得最大程度上拉近你与它的距离,或以一种更为合理的方式与之相逢”的意思了罢。

嗯,许多年轻人在走向成熟之后,会明白理想最终是要服从于现实安排的——他们对此看得明白,然而并未看透,所以就深深地陷于了所谓“宿命的痛苦”之中。亲爱的小果,在昨夜的交谈后,在你不断成长进步中,我相信你会渐渐分明,自己是可以同时走在梦想与现实这两条不同的路上,而且来去自由,随心欢喜。我知你与我的心性很像,也希望为这个世界呈现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那末,对于当下有些不顺意的局面,大可不必介怀,而是应该聚精会神,向现实与理想,投出希望的目光,一步步从容地前进,去体验未来交给你的一切。我相信无论现实还是理想,都会把最好的给最好的你——你也相信的罢。

那颗最美的星,挂在遥远的夜空。你看它,想它,为它祈愿,与它微笑,它已经属于你了,不是吗?

那末,我亲爱的姑娘啊,接下来,请继续加油罢。

 

祝平安喜乐 

开开

2018328午后于金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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