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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你的明信片——写给朱琦姑娘  

2017-04-29 10:29:54|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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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你的明信片——写给朱琦姑娘

亲爱的朱琦:

你好喔。首先想说,谢谢你寄给我明信片啦。嗯,说起来,收到你的明信片还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呢。甚么叫“奇妙的感觉”?因为一开始我连是谁寄来的都不知道呢。“双木非林”的落款让我想了许久——这四个字我并非不熟悉,它应该出自顾城的《娴歌》,下一句是“田下有心”。此二句很像赵明诚元宵花灯夜邂逅李清照而言说的那句“言与司合,安上已脱,芝芙草拔”,是要拆字合字才能解意的。于是“双木非林,田下有心”,便是“相思”了。那末单用“双木非林”取一个“相”字是甚么意思呢?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学生朋友的名字都想了一遍,似乎没有一个带了这个“相”字的,于是只好作罢。接着我又细看了笔体,猜想应是个姑娘写的,好像很特别,又好像很多次见过,想起了许多人,却又觉得那不是真的,于是又一条线索中断了。看上面写的话语,应该是一位现在的学生朋友罢,因为提到了刚结束的期中考试,不过在这个偌大的校园里,委实不能分明哪一个才是写下这些话语之人……这样过一会儿想一会儿,做好手头的一件事就想一想,起身倒茶看窗外已结青果的枇杷树时想一想,走在去往教室的走廊上想一想,不知不觉,也想了很久了。最近天气很好,似乎也很适合这样的想想(耳畔与之回荡着岩井俊二电影《花与爱丽丝》原声音乐中的一首曲子),像是生活需要的一部分了。

原本我想就这样罢,何必如此执着呢,不如就作为一个谜,留在这个四月的尾声,也好的。不过,许是之前所想有了感应,才有了后来发现是你的一个巧合。嗯,昨天上午,接到市里国学比赛的安排,于是我就把通知在网路上发给了作为参赛选手的你。忽然看见,在我备注的你名字旁的括号里,写着“双木非林”,仔细再看,真是“双木非林”——那原来是你在网路上的昵称。初次加好友时,我就直接改好了备注,却未曾在意那四个字。于是,那一刻,它和明信片上的落款,笔体,内容,心意,全副重合在一起,成了你的样子。嗯,这就是属于我的,奇妙的感觉了。

其实,奇妙的还不止于此。回想周四我早晨见到这张明信片时,那一行字映入眼帘——“不知道您有没有收到上周写给你的名(明)信片”。我又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张明信片,上面贴着一张邮票,却没有邮戳,而又准确无误地在我手中了……嗯,我明白了,原本这张明信片是要寄给我的,可最终是以直达的形式到来,之所以如此,是怕有寄不到的可能罢。那末,这就意味着,我没有收到的那张上周的明信片应该是寄来的。于是,我来到办公室外的堆满一日日报刊杂志的大桌上,一份份地整理起来……终于,我真的找到了那张差点被我遗失,辜负的明信片。拿着两张明信片的我,开心了许久。

其实,奇妙的还不止于此。当我念读起你写给我(自然彼时还不知是朱琦姑娘)的那第一张明信片时,上面所写的那句“午后拥衾小寐,梦里的山河,是塞秋草腓,世界像被尘封在琥珀中,连着远方的是秋香银杏,将暮未暮的傍晚,余晖绚烂了天际”,读来感觉真的很美好。它是平淡而有味,是遥远又咫尺,是召唤亦心声,在那个时分,投进了我的心海——要知道,彼时可还没到午后或者将暮未暮的傍晚呢。不过,我以为那个时分读到的那些话语,即是恰到好处了。甚么又是“恰到好处”呢?虽然那张明信片上,没有再多一句的你写给我的心意,不过抄送给我的那段文字,已然就是了。嗯,我想啊,在你抄写下那些字字句句的时候,不仅带着对于它们的欢喜,连你自己都置身其中了罢。因为,我念读之时,亦有同感,很温暖。

我想,虽然生活并不简单轻松,不过我们的心可以保有那些朴素美好的片段,用一段文字将之细细地折叠起来,好好收藏,或是投递给另一个想投递之人,让他细细地展开那些话语,同样感念珍惜。嗯,这些都是美好的事啊。就像蓝天,阳光,飞鸟,花树,行人,街路,甚至是静默的泥土,不知名的小虫,腐烂的落叶,卑微的尘埃……当我们把自己的心给了它们的时分,它们的心也给了我们。嗯,这也是很奇妙的了。

我想,我欢喜你寄给我的小确幸,也欢喜你寄给我的忧愁。的确,一个人无法永远不被烦恼寻见,毕竟是在这个娑婆世界。但我希望那些你的烦恼,只是轻轻地,淡淡地,只是微风拂过了长发,而不吹散你向前走去的勇气。哪怕前面只有一点微光,我也愿你一直走下去,因为那一点微光,如你寄给我的那段文字一样,值得你欢喜,坚定而温暖地与之相逢。是的,那些一路走来,又一路向前的生命里的细微末节的喜悲忧思,映证着你我在红尘里真实地活过,还有甚么比之更好的呢。所以,请继续好好朝前走去罢,生活的种种遭际,其实也都很可爱啊——当我们,可以用一颗可爱的心观照它们的时候。我想,你的心,一定是可爱的。

嗯,与朱琦姑娘写这封信的时分,我也在听之前猜“双木非林”时耳畔回荡的那首曲子呢。缓慢的钢琴和绵延的小提琴的乐音交织在一起,是可以随之回忆,可以随之憧憬,可以随之做自己欢喜的事。嗯,我想着收到那两张明信片时的情景,想着上面你写给我的话语,又期待以后是否还会有这样的福祉,于是,我便如此写下了这封信,写下了我的心意,在此刻。愿你念读时,也有这样的一点欢喜。

哦,对了,那首曲子的名字好像叫《ウヲアイニ》,蛮好听的。

 

祝平安喜乐  心有阳光

开开

2017429上午于怡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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