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写给朱均伊姑娘
亲爱的均伊：
你好喔。其实，很想告诉你，每一个注意你而你也恰好注意我的瞬间，会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信要写。一个学期，就在这种感觉中落下了帷幕，只可是还没有说那许多话，写那许多信。嗯，我总想着，我们的相逢才刚刚开始呢，至少还有六分之五的时间，可以让这种感觉，成为现实。不过，直到今年中午，从你口中听到要转校的消息，我才分明，这种感觉，或许是我此生再也抓不着的幻梦了。
原本想用时间来消磨内心因你而来的感伤。你走之后，我便在网路上漫无目的地浏览，直等到教职工大会——结束后已是下午四点了，我去蛋糕店领了做好的蛋糕，回家与家人分享生日快乐……我知道，自己正努力而刻意地想想开心的事，并且几乎就要成功了。不过，亲爱的均伊，你知道么，与你彼时说了再见，望着你离去的背影时，我发现自己真有很多话想与你说，可是不能再耽搁原本就为了等我合影而已耗去许久的你的时间了，所以，那一刻，或者说一刹那，就很想把这些话写成一封信给你，把这种感觉，都写下来，把我的心意，都告诉你……是的，当我几乎能够走向快乐的此刻，复又想起了写信之事，于是，感伤的潮汐又淹没了微薄的快乐。我怎么也没想到，与你写的第一封信，会是你念读后不再与我在课堂上相见的那封信了，或者说，是写给再见的信了。
虽然我们才共度了一个学期，跟其他同学一样，我不能写出我们之间完完整整的故事，那或许只有三年岁月，才会化作万语千言。不过，亲爱的均伊，那些有你有我的片段，我一直好好地安放在心里。比如，有好几次放学后，我会在街角邂逅你。其实邂逅应是双方起先都没有很在意，而忽然之间都看见了对方时的那种欣喜。可我总是慢了半拍，非得你热情地挥挥手，喊着“开开”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是你，是带着微笑的你啊。这样的你，在向晚时分，让已疲倦一天的我，又有了一点愉悦和精神，若有晚自习，心里也会带着你的笑，继续努力工作。嗯，这是很开心的事。可是，直到现在才告诉了你。
说起晚自习，不知从何时起，我点名时开始缺了一个你。起先有同学说你有事请假回家了，于是我便在点名本的备注一栏里写上了“朱均伊有事请假回家”，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的好几周，我都会问同学，你去哪儿了，得到了还是相同的回答，于是我也一遍遍写上了相同的话语，然后一遍遍签上我的名字。久而久之，我便知你应该不来上晚自习了，所以也就不问了，只是默默地写上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直到今天中午，我才从你父亲的口中得知有一段时间，你每天回黄浦，后来的一段日子，则是租房在外面住。虽然知道了这些与我曾写下的“有事请假回家”没有什么对错之分，不过，我也不知下学期的晚自习，在备注那一栏里该填甚么了。从此空荡荡的，纸上，还有心里。
唔，亲爱的均伊，你还记得么，其实你曾经给我写过信的呀，就在去年十月的最末一天。虽然你说这张“信纸”是你从摘抄本里撕下的，不过我一直把它放在了办公桌下唯一一个上锁的抽屉里。请允许我把你的话语抄录在此，因为，这是你我之间，而不是别人的或是给别人的心意了——
“开开：
您好！
我是高一十班的朱均伊。是这样的，今天那张默写呢……感觉错得有些多，于是在我们班那堆摘抄本下面拿走了一张原卷想重做一遍，不知道那些卷子是否是多余没有用处的。那这样吧，我先拿一张，然后若是有用的，您明天来跟我讲一讲，我去复印一张给你可好。
谢谢老师啦。
高一十班
朱均伊 敬上”
嗯，可爱的姑娘啊，感谢你如此认真，不仅对自己负责，而且做事还很有礼节。我彼时读着，心里也笑着。而当我念读到这封信的“又及”部分时，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了——
“噢……突然，啊不是，无意中看到开开桌上的药，要保重身体啊。”
说起来，我的身体是老毛病了，以前的学生都见怪不怪了，你注意到了，还不忘叫我仔细身体。这种滋味，若一定要说出来，应该就是感动了罢，又或许，还有别的美好，温暖着我。那末此刻呢，以后呢，这样的信就没有了啊。而这一封我珍藏起来的，还一并藏起了一点孤单，茕茕孑立……
若不是今天中午，突然接到你的电话，得知你要走了，想最后与我合影，我不会觉得上面这些回忆已到了该回忆的时候，毕竟我们还有很多话没说，很多信没写。我急匆匆赶往办公室，见你等在了那里。我何时让人这样等过自己呢？我只想一直等着有缘之人的到来啊。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真的想哭。舍不得，却又无可奈何。可后来哭的却是你的父亲，说了很多让我也感伤的话。有缘无缘，一言难尽。我已记不得自己彼时与你说了甚么，只愿你好的。在新学校里要尽快适应，跟上学习节奏——大略就是这些了罢。其实即便我不说，相信聪颖的均伊也知道该如何去做，毕竟自己的人生要自己好好走下去，让爱你的人为你心安快乐。嗯，亲爱的均伊，一定会的罢。
后来，你父亲给我们合了影。我们掩起了所有的悲伤，对着镜头，有过一刹那的微笑。
照片里的你的微笑，就像街角邂逅的你的微笑。而我的微笑，就像念读起你那封信时的微笑。我希望，这样的笑容，可以印在你我心底，在不开心的时候，看一看，想一想，应该就会开心一点的罢。
这，大抵是我会继续做下去的另一个幻梦。不，是清晰的梦了。
诶诶，不说这些啦，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想把我仅有的一点快乐与你分享呢。愿你在新的学校一切顺意，有甚么心事可以对我说，我很愿意倾听，也想说说我的心意。这样，我们还是离得很近很近的罢。这种感觉，亦会常在。
嗯，缘缘也很想见到你罢。见到你，她也会如我一般开心的。就等你有时间来看她啦。
唔，还想对你说，一时之间，只想着告别，却没准备甚么礼物给你，很抱歉，权且以这第一封写给你的有些迟来的信为念罢。
希望我们会重逢，带着微笑。
祝平安喜乐 福慧双增 法喜充满
开开
2017年1月18日夜于怡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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