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学的理想国——写给张朵朵、梅昱姑娘
亲爱的朵朵、梅昱：
你们好啊。当我开始提笔写这封信之时，我的学生们离高考只剩下短短两天了。在明日上午考前答疑之后，我能做的就是祈愿了，祈愿他们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而后从容地走进考场，带着自信与实力为三年青春划上属于自己的那个句号，不问惊艳，但求无悔。而在这辛苦一年后突然安静下来的日子，我终于可以略微的休息一下了，想想这一年的我的学生们，也想想我自己，还有，在这个夏天真正到来之前，需要完成的心愿。嗯，心愿不多，排在前面的，是要写两封信——一封信是高考结束后，与我这一届所有学生的珍重道别，另一封就是此刻正写着的，给你们，朵朵和梅昱。是的，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积久之愿。
在记忆中，给文学社的姑娘写过的信不算多。嗯，给15届的社长黄悦和副社长洁琼写过，给13届某次唯一一个来听我讲课的雨嫣写过，给12届的副社长小骆写过，还有，就要追溯到09届，也就是我刚刚接手文学社时的社长梅子，以及迎迎了。至于其他几封信，可能是在某种原因之下而同时写给一些人儿，此刻一时难以分明了。唔，说起来她们都不是我的学生，且文学社里一周一聚，亦无法长谈；倒是去了大学以后，甚至已经工作了，还来看我，或与我写信、写明信片，虽不甚频繁，可我以为这种“君子之交”是恰到好处的，发诸自然。比如去年十月，在日本工作进修的梅子去了《东京爱情故事》里完治的故乡爱媛县大洲市，在那儿与我寄了张明信片，分享了旧日情怀。还有四年前的夏天，12届社长梨子姑娘在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邮局——富士山五合目邮局寄来了给我的美好问候……她们终是与我有缘的，给我一种清淡又绵长的感动。而我，也想念她们。
嗯，想念的也是你们，不仅是因为不过三个月，你们就上高三了，此后文学社活动，便难相逢；更是因为我们相逢的时光，真诚可贵。两年转瞬即逝，从一开始十几个新成员的加入，叫人满心欢喜，直到后来，唯有你们两个姑娘还守着不让我的心空荡冷清。这种情况像是一种魔咒——你们之后一届在我以为能实现真正的“文艺复兴”之时，也只剩两三个姑娘了。我想，主要是自己不善于组织活动，而且懒，才使得文学社这九年里，只淘漉下了与文学有深缘的那些魂灵。加之人在高三，身心俱疲，且周二下午常常安排区里的教研活动，致使准备好的内容一再落空，叫彼此失望。自然还有一个无法撼动的原因，不是你我能以一颗文心改变的，故不忍再提。原本祈愿自己能于和你们同在的两年里，与你们在文学阅读与写作上以些微的点拨，可事实上，未尝如愿。或许你们若遇到的是那些一心想助你们成功，且自身有实力的好老师，如今便有了长足进步了罢。所以，我与你们的，只有愧怍。很感谢你们一直在社团活动时陪我，让我不至于对文学社，对文学和自身有更深的失望。也唯有你们，是我除了自己的学生之外，一点文学的慰安。虽然文学社大略没有浸润你们的文心，不过，我眼中的你们亦在“自觉生长”。我欢喜朵朵在网路上分享读到的心动的句子，或是上传的电影截图（与我欣赏的惊人相似），嗯，你一直在阅读与观影，这些便是使文心丰沛的很好的方式，虽然少有机缘读到朵朵的文字，不过，我能感应你会在字里行间呈现的一份独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那种了），会很好。我也欢喜梅昱对于阅读和写作的认真，与我一样迷恋着村上春树的小说世界（虽然年年诺奖陪跑的结局对我们来说是一种煎熬），同时，无论是“东隅”方面的工作，写稿抑或写作比赛等等，都展示了你的文学能力。嗯，朵朵、梅昱这样美好的文心亦在召唤我，以一种与你们相同的青春心跳，来观照自己心底那条曾有些模糊而孤独文学小径，静静徜徉，带着理想希望。即便未来不能于社团活动时再见你们，不过，一想到在文学路上，我们曾有一段相伴的旅途，也有通往未来文学境界的不变的灵心，我已感念、知足，会记得，会回味。
唔，临近期末，估计本学期文学社活动多半是落下帷幕了。除了一点愧怍之外，心里还有一点遗憾，念念难忘。三月十八那日朵朵在网路上说了一句“你好哇，李银河”，我就想起中文系老师说起罗曼蒂克时，便举了王小波把给李银河的情书写在五线谱上的例子。只不过我学艺不精，且常常神游天外，除了这件事，和九十年代初王小波把自己的作品付梓后在北大校门口售卖之外，关于他和他的作品分析，都没认真记下。可朵朵说想听我讲王小波，我就答应了——我也想为着这个约定而真正走近一次这位特别的作家。无奈，高考前的这几个月使我委实无有神思再捧书阅读，所有的起心动念都将承诺化作了轻言。等我写信的此刻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却为时已晚，很对不住朵朵的期待。所以，我买了本《爱你就像爱生命》，想借这对伉俪之间的通信，以那些诚恳的心意和智慧的灵光为朵朵打开走近王小波的情与思的一扇门，愿朵朵喜欢，并有兴趣进一步阅读他的作品。我也很早就想送梅昱一本书了，因为你是和我都欢喜村上的梅昱啊。估计你业已读过他很多小说了，所以这次我为你选了《没有意义就没有摇摆》（希望你此前未曾读过），是一本音乐随笔。我一直觉得能够把音乐化作文字的人都很了得，毕竟是要牵引起读者丰富的想象才能有所感知，非大作家是不足以达成这一点的。希望梅昱能边读边欣赏一下里面谈到的曲子，应该会有美妙的感觉罢。嗯，我也会一直认真写作的（就目前来看，估计也就在村上和卡佛之间徘徊了），期待你像欢喜那篇《旅人》一样，依旧欢喜我写的故事。当然，我也期待今后能有幸读到你和朵朵的新作品。我的欢喜啊，一定是百分百的喔。
不觉间就写到了此处，也不知有没有把自己想说的都说清楚了，只愿你们念读的这些，在心里与我有一点同样的温暖。希望即将高三的你们，课业进步，文心依旧。
是要分别了吗？
我想，文学的理想国里，我们在一起。
祝平安喜乐 福慧双增
开开
2016年6月5日凌晨于怡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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