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写给高雅姑娘
亲爱的高雅姑娘：
你好啊。从前日收到你的这封信开始，再到此刻我提笔写下这些话语，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通信了罢。嗯，这是因为不能在念读完你的来信，又写给你信之后，还能在校园的某处邂逅你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甚么感觉？有点形而上的遥远罢——唔，“形而上”单单是存于我脑海里的，至于现实中你开始了大学生活的那一座城市，却似乎没有我心中这般远。我的意思是，不能在给你写完这封信之后，轻轻松松地见到你了。唯一的好处，是分明了一点想念。
其实，昨日就想要回信给你的，甚至如果前夜自己于晚自习结束后再看一下邮箱，应该会更早回复罢。我也想着，如果可以立即在心中写信给你，并且能够以某种感应的方式让你知晓的话，那就好了。可问题在于，就目前看来，这个罗曼蒂克的心愿无法达成；而事实上，你也知道，高三生活吸走了每个身处其中的人儿，内心几乎全部的自由。想从时间的缝隙中溜走，而去往另一个世界，比如再次把自己写进某个故事里，或者将那一刻的心绪遥寄给牵念之人，都是奢侈的幸福。
不过，今天我真的很想写信给你了。
唔，你可能也会感觉我写得有些琐碎，似乎像一个不合格的跑步者所表现的那样，跑跑停停。嗯，其实今天除了六点四十前到校，开始的早自习外，一天的课主要集中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至于中午还要给高一高二的语文课代表开个短会，嘱咐参加今年作协小说创作比赛的事宜。所以，写信的时间被自然分为了早上和近傍晚的辰光，好像一部电影，因为漫长，而被分为了上下两集。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唔，我还真没有体验过呢。以前至多是用几个凌晨写完了一篇小说。继续提笔时还须追忆先前所写内容与持有的心情，不过到头来，下面的故事却大抵不在之前的那条小径上了——这个过程，说来还蛮有意思的呢。
嗯，与你写信的当下，窗外正落着听得清声音的雨。是从昨夜梦中就听着了，也不知等到向晚如何。记得前几日还有夏末的滋味，可现在说上一句“秋意浓”，却忽然觉得有些晚了。可是人的后知后觉么？气温在上海这座城市的即兴表演，就像卡佛小说里的“空缺”手法，于我而言，也猜不出个好坏。只是从自己开学以来便起伏不定的身体情况来看（原本积久的病症已使人苦恼，加之哮喘来凑热闹，真演不了甚么好戏了），还是祈愿这样的表演可以再和缓一些。嗯，原来你近来也与烦人的呼吸病症战斗着，虽然高兴于你即将获胜的消息，仍希望你能时时仔细身体，照顾好自己，因为这也是理解生活的一部分。
其实，蛮欢喜你在信中所写到的关于自己生活的细微末节，与以前信里的你还是那末地像。比如，写到坐在操场上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听张国荣的歌，还有就是与你喜欢的人一起看月亮——如果告诉你，这样的你真的近在眼前，那末，之前我心中那形而上的遥远是否就不再遥远了呢？唔，还是说不清楚啊。说起张国荣，与你写信时，一边就在听他的《春夏秋冬》。嗯，是上世纪末（大概是我念初三的年纪，彼时你还是个小小姑娘呢）一张名为《陪你倒数》的专辑里印象很深的一首歌。印象深是缘于歌词，或许能穿越许多人的人生——“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暑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省略的地方还有许多很美的歌词，想来想去，这四句最好。也不知是因为这天气，还是要写信给你的缘故，便听了。虽然歌声里有四季，窗外只是秋天。
嗯，先写到这儿罢，要去教室里热闹一下了……
唔，五个多小时的热闹之后，终于又可以安静下来，与你说话了。窗外的雨似乎轻了许多，随风飘散。不过，这种阴郁的天气看来一时半会也难有改观了。想来，唯有心里造一个太阳出来，才能带上一点暖意了罢？当然，也要有它的自然规律才成，否则梦里也要醒着啦。唔，不知怎地，忽然想着，你在某些地方应该也和我差不多罢——比如在人不多的场合寡言，但不全然是一个忧郁的人；内心有一条路要走，谈不上轰轰烈烈，有时甚至模糊与清晰交叠；接受各种无常，并以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我觉得这样的人生大略不会如流星耀眼，也没有烟花过后印在心里的美丽，不过，也没有甚么不好，至少每一刻都有自己的存在，看见，听见，感受，思索，表达——呈现一种自觉的真实就好。写信即是这样的事，比做一颗流星，一场烟花，或者仅仅是一个过客而无心看到它们，都要美好的事。
原来，你还记着那个圣诞款的蝴蝶结。因为没见你戴着它的时候，所以单是一直记着它，还是有点困难的。嗯，不知现在的你，是长发还是短发。即便看你在网路上常常分享着自己的生活，有很多的趣事，以文字或图片的形式记录了下来，也终没注意到你“头发长短”的问题，可能是不小心错过了罢。想起最近的阅读与写作，也隐约会错过一些重要的地方。唔，若是长发或者即将留长，不妨戴一下罢，再过两个月不到，又是一年圣诞了。一想到你彼时应该不回来，游园会就寂寞了。不知你的大学里是否也有这样的活动，通明的灯火与开心的笑声，在恍惚中可能很像从前的罢，这样一想，游园会就不寂寞了。
抱歉，一直没有问起你的专业，现在知道画图成为了你生活中的一部分，也觉得好的。即便那些图不是以可爱不可爱的标准来审美的，而是偏于实用，我觉得只要每一笔都用心，就是艺术品了。无论曾经问及于你，还是当初一厢情愿留在我心底的，都是愿文学能正式会约你四年。虽然事实没有理睬我的一厢情愿，实则也不要紧的，因为正式会约可能也不尽然全是好处罢。以一颗自由的文心继续去点亮前行之路，去观照生活与世界，业已足够而美好。我想你会是这样的好姑娘。嗯，顺便很想看一下，你画的图是否像写给我的信一样的美妙呢。
好了，就写到这儿罢。以后还会写的，写在秋天，冬天，暑天，春天。
想来，还是欢喜那一句。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祝平安喜乐 仔细身体
开开
2015年10月29日下午于金中园
附：高雅姑娘的来信
依旧炽热
戴文开开开老师：
展信佳。
许久未问候，你好呀开开老师。
听闻今日的上海温度骤降，然而今日的厦门依旧炽热，薄薄的T恤湿了又干。最近的天气容易感冒，上周我可能受了凉，从嗓子难受到开始咳嗽最后被拖去看医生，说是扁桃体充血支气管发炎呼吸道感染。乖乖吃了一周的药，这周才好的差不多了。老师也一定注意身体哟。
其实啊，我早就知道会是今天晚上，不是昨天不是明天也不是哪一天，一定是今天。这个几乎做了一个月的大作业终于在熬了一个夜的模型之后完成了，今天上午专业课年级评图评模，下午上了两节课后回来洗个澡睡到六点半。悠悠得起来洗把脸，去绿维买一个火腿芝士三明治和柠檬水，在月色的诱惑下去操场坐着听着张国荣吃晚餐。喜欢的人画完水彩从专业教室来陪我看月亮，月亮沉沉的圆圆的凉凉的湿漉漉的。然后回宿舍打开电脑，就是现在啦。
老师送我那个圣诞配色的蝴蝶结的时候我还是长发，当时你说你将来大学应该是念文科的吧，我坚定的点点头。谁能想到现在过着天天在专教画图的日子呢（笑）。人生也是挺有惊喜的，也不错。只是忙着去上课表上满满的课，忙着赶图，忙着学PS做海报做邀请函 ，没时间翻翻我心爱的书看一部老片子了。
啊……突然又来事情了，要做建筑系三大组织的工作牌……要死亡了……下次再写吧。
祝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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