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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之逾,八月之语——致吴艳同学  

2014-08-13 07:30:51|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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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之逾,八月之语——致吴艳同学

 

小艳:

你好啊。记得上次与你的通信是在去年年底,一晃业已过去八个月了,同时也来到了八月。不知这八个月里,你可一切安好?在感叹时间是个沉默的赶路人的同时,竟然也有类似“大家都住在天上,只是有几个小时没见面罢了”这样荒诞不经的想法。不知你会如何形容时间远逝,嗯,很想知道的。

若要邀请你走进我这八个月的时光里转转、看看,想来也不是甚么难事。因为我的生活说来也简单得很,无非是由大多数时间的忙碌与片刻的闲散一同构成,无有太多的新奇转变。一方面已经没有了少年心怀,安于生活的心理可能更适合三十岁的我;另一方面是出于工作需要,踏实进取是第一要务。唔,上班的这几个月里自然是忙碌的,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故而空气里弥散着某种压力的气息。还记得有一次(记不清是何时了)我曾与你说,感觉自己有点累,所以可能一段时间暂时不与你联系了,等调整好了再说罢。现在回想起来,彼时还真是我自工作以来第一次感觉有些措手不及的疲惫向自己压来,其实也不是那么突然,而是由点点滴滴的人事与心情汇聚而成的,只是未觉的自己在某一时刻如梦初醒,所以也就有了“突然”的意味;同时,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嗯,就是这种感觉——我在这八个月的梦里时常见到念书时的自己,或者回到念书时的自己,总之,可能是觉得念书虽也谈不上甚么乐趣,但发愿力行便会有好的报偿,这样总令人满载希望的。而长大了,放下了书本,放下了罗曼蒂克的空想,便会发现,单纯依靠自己的努力能改变的事物,是愈来愈稀少了。而我的身体状况在这八个月中也如潮起潮落,不甚平稳(像欧美小说的情节设置一般),中药虽渐渐减量,可是西药却如走马灯一般换了三四种。医生说还是一定要注意休息调整,特别是不能熬夜或者早起,否则药物的疗效会大打折扣。我每次都是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可是,这些“禁忌”的时间却注定是一次也离不开我的。有时,竟也会有一丝庆幸,我可以在夜的安眠中醒来,比别人多一点时间留给自己,如同村上春树短篇小说《眠》中的“我”那种不算坏的感觉——人生就此扩大了三分之一。当然,我并非因失眠而醒,而是到了该醒的时候,自然醒来,只不过那时大略是凌晨四点左右,竟然一直准得很,不止是这八个月,可能业已近八年了罢。哦,原来八年也过得如一日呢。

在没有与你联系的这段时间里,我尽量还是会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大多是在凌晨时分,嗯,这段辰光也可以看作属于我的闲散时光。比如给自己写点东西,浪漫主义或者现实主义都不成问题,总之,可以看作舒缓甚至宣泄内心压力的一种不错的方式。可惜先前的四个月总共写成了两个短篇小说,还有不少是写到四五千字时忽然不知该如何继续而只好中道废弃的“片段”,看来缪斯女神不欢喜我了(事实上先前也无受之多少照顾),并指示灵感都弃我而去。若要说有点转机的话,我想便是在四月末,上届班上的一个姑娘来短信向我推荐一套关于台湾文学大师的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在此也极力推荐小艳姑娘看看呐,网上就有,唔,台湾上映是三年前的事了,可到今年近五月底才“正式”绍介过来,太漫长了)。其中有一部讲诗人周梦蝶的《化城再来人》,无论是荧幕中的这位老者,还是他的诗作,都深深震撼了我——万万没想到五月一日那一天,这位“化城再来人”就真的往生而离开了娑婆轮回。这些都在我内心涌起了波澜,莫名提笔就写下了心中的诗行,字字句句,与在中文系里胡诌两句有了不一样的滋味——真是感慨文学与大师的引力无穷!这样三个多月下来,自己已然写了二十三首,其中还有不少是以《诗经》里的爱情之作为蓝本创作的现代诗。在写作过程中,我也再次感受到了传统经典文化的无穷魅力——想来,文学本有一种“读与写”的连环效应,只要有恒久的热情投入,便会在这种文学的自觉里轮回不止,会有新的感悟与进步。我想,小艳姑娘也一直是这样罢,在我们相识的五年半的时光里,在不同的境况下,都用心写着自己的文字,真好。我也见证了你的文笔日渐成熟,作品质量不断提高,于我而言,也是一件欢喜之事。

嗯,除了自觉写作之外,我的许多个凌晨还继续着与学生朋友的一纸对话,唔,这八个月多是与新一届的学生交流。可能小艳姑娘会觉得同样是写信,为何与他们一刻不停,而你我之间却要这般期期盼盼?嗯,因为他们在这花季里走得并非一帆风顺,其中的不少年轻生命都经历着各种伤怀苦难,有我意料之中的,还有我不敢想象的。他们或沉默而被我觉察,或告知一二而能想见三四,总之,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陷于困境里。你也能想见,可以把时光折叠又铺展的书信,恰能将我细细思量的心意于字里行间传递给他或她,不管之后在他或她的身上有多少转变,大抵总有些微的好处的罢。于我而言,则是求一份心安,希望这些花样年华的人儿都平安喜乐,这样我也会开心。想来,只要我教书不止,便会遇到各种各样需要精神助力的生命,我将一直在许多许多个凌晨写信,以此交换他们某一时刻念读信后的舒怀与振作。嗯,怀着这样的一颗“私心”的我,真诚希望小艳姑娘多多包涵。而你我之间的通信,我觉得是轻松的,更似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写信的过程不必费神思量,把想说的就说出来,对方也定然能全副收下。这样的美好体验,嗯,我幸运地得到了。也感谢你一直以来记挂着我迟迟不至的信,而并非失望难过,想来,这又是我的幸运了罢。

近日落雨,天气也凉爽了些,心境也随之好了一些,可闲散的日子终是要走到末了的罢。今天好像是书展首日,不知小艳姑娘会去否?我本也想去,可实在有事不便,后面几日也都是如此了,有点遗憾。也不知何时何地会再见到你,嗯,只望你一切都好。

 

祝平安喜乐

 

  开开

2014813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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