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许多的信想写与她——致李冰倩同学
冰倩：
你好啊。其实很早就想与你写信了，只是觉得这一个月来自己甚是疲倦，身心皆如此，故此才在这个假期伊始的凌晨来圆此心愿。可能你要问，这个“很早”到底有多早呢？嗯，从你第二周某节课后问起我随笔修改的问题，我就很想写信给你了。原因便是你是我教书以来第一个如此积极认真地对待随笔作业的学生，珍视着自己那薄薄的簿子上写下的所有字句，并且想让这些文字趋于更美好的境界。想来，我倒是有些愧怍的，因为考虑到你们刚进入高中，不能用什么严苛的写作标准来加以要求，所以彼时自己批改随笔时，仅是大抵浏览了一遍，写下些鼓励的话语，而非什么字斟句酌，改出许多或许你们未必能完全接受的问题。嗯，至今还记得你那日在课间走廊上找我交流的情形，你很想知道这篇关于“藏羚羊”的小说该如何修改，我于是提了一个视角转换衔接的问题，心里自觉是颇有难度的，可是你当场就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从人和羊各自的眼眸中映照的情景来完成叙事视角的自然转换，而我也因此豁然开朗——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姑娘有着很大的写作潜力，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如我一样的向文之心。我可能无法描绘彼时自己的表情与心情，但很想告诉你，这便是我第一次认识了冰倩，真好！
这一个月因忙碌而迟迟未能与你写信，也使得我有更多的时间来了解你，这样看来，亦是好事一桩罢。记得那次交流后的第二天，你便将改好的语段拿给我看，真是说到做到了。于是我便将整篇小说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指出了一些小问题。而后，你又给我看再次修改的内容，此中的进步真是不言而喻了。几次三番的修改，使我确信了你拥有一颗文心，而非一时兴起。这一点在后来修改你的小说《戏语》时，再次得以印证。我指出的几处问题，你修改了三四遍，其实大可不必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琢磨再三，因为从写作心理学角度说，写作者修改作品本身也是一种心理调整的过程。如此想来，短期的反复修改对写作者的心理考验亦是巨大的，而况你才迎来花季啊。我很害怕你无法承受这种一改再改的压力，也想起早先就是因为相同的情形而失去了一位会写作的姑娘，所以，真怕这次也会失去了你。其实，设身处地来想想，换做十三年前与你一般青春年纪的我肯定难以接受这一次次的考验，所以我的担心愈发强烈了。当然，反复修改也在你的脸上写下了疲惫，希望与失望交织在一起——这些细微末节的心绪我都能感应。只是没有想到你还是坚持下来了，最后一稿虽不是完美至极，却也很让人欢喜了。作为整个过程的见证者，我为你的执着而感动！我可能无法描绘自己的表情与心情，但很想告诉你，这便是我第二次认识了冰倩，真好！
嗯，我一直觉得一个喜欢写作的人儿，内心必定也有着丰沛的情感。犹记得运动会第一日的下午，你和沁妍、羽裳她们与我聊天，算来将近有三个小时，彼时却是不知不觉的。其实她俩本是来询问自己当堂作文的修改建议，而你是来将《戏语》的最后一稿打成电子稿的，到最后都坐下来开始聊起了文学，偶尔也会聊聊别的有趣之事。嗯，之前的学生们也欢喜与我聊天的，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放松罢，于工作或学习之外，彼此都收获了一份轻松惬意。可是不知在谈及哪个话题的时候，带出了“孤独”与“寂寞”之辩，没过多久，又引出了你内心的一点烦恼——似乎有另一个你住在心里，自己不喜欢，却仍是挥之不去。彼时我不知道该怎样劝说，能使你不再忧愁（你自觉此无大碍，可我还是些微的心有所感）；现在想来，可能这是每个人在青葱岁月里都会遇到的事罢，即使是如今的我，亦是难以摆脱这个神谕——就像我们在未曾谋面时，你读起我写给你们的那封信，猜想着这个可能有一丝温润的人儿的模样，又像在这一个月的课堂里，你见到的这个还算是有几分幽默的开开老师，此外，还有那个你看不见的叫“戴文开”的家伙，退却了温润和幽默，也有着自己沉默而绵长的心事啊。这样看来，似乎有三个“我”一同住在自己的心里了，而且都是“常住户口”，从少年伴随着走向青年，估计此生都是要插一脚的罢。其实，这即是印证了生命的鲜活罢，不会永久地处在某个状态之中，而是带上各自的情感交叠着出现，使得那个对的自己与那个对的人儿恰好相会，这样便也是一种美好了，你说呢？接受不同的自己，迎接多彩的生活，使身心归于安和恬淡，我相信这些你都会做好的。我期待着与这样美好的你相逢。嗯，可能相逢之时，我无法描绘自己的表情与心情，但很想告诉你，我会第三次认识那个叫冰倩的姑娘，真好！
冰倩，我愿在你念读完这封信之后，会明白自己在文学创作上的执着坚持，与生活中的认识并接受自我都是有意义的，而其中也含着我守望与期待的全副心意。希望你能细心观照自己的人生，体察生活的一份本真，将花样年华的那份情愫留在字里行间，同时不忘在大量阅读中汲取写作的养分，用阔远的眼界和丰富的学识来孕育写作的灵感。相信我定会读到世间最美的文字，见到写下它们的那个可人的姑娘。
嗯，那样的话，我还有许多话想与她说，有许多的信想写与她。
祝平安喜乐
开开老师
2013年10月1日凌晨
附：冰倩的来信
亲爱的开开老师：
您好！
很荣幸收到您的信，也原谅我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故而仓促地下笔回信吧。虽然我们的相处仅有那么短短的一个月，但我却感觉放佛已是很久，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吧！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您的照顾。
对您的第一印象同样也是来自一封信。那封长得打满了8开大纸的信，瞬间让我愣了一下。然而细细读来，温婉地如潺潺小溪一般的语句从我心口流过，好不舒爽。记得当时我还悄悄跟同桌笑说：“这一定是一位婉约派的女老师……”然而当我真正见到您的时候，着实让我惊了两下，不要怀疑，就是两下。
这里分享一个小故事，也就是入学教育的第二天的摸底考试。当我还趁考试前几分钟与朋友讨论讲台上的老师好像初中时的政治老师时，又何曾想到这位胖胖的老师就是我以为的那位婉约派女老师。或许您也不会想到讲台之下就有一个会一直找您麻烦的我吧！呵，缘分是一样多么奇妙的东西！
距离，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拉近的吧！同样是喜欢文字的，说起话来总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亲切感。尤其是听到随笔可以写自己喜欢的故事时，天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的兴奋与激动，仿佛已经能看到将于我手中诞生的一篇篇文章。
我一直是一个浪漫主义的人，毕生的渴望便是带着相机去记录去领略自然。以天为盖，以地为庐，见证花草树木的成长，倾听海风浪花的呢喃……那篇《旅途》是我梦想的开端，我终于用笔描绘了我渴望已久的草原，更感受到生命之于我的震撼。写着，我仿佛感受到血液都在倒流；呼吸急促着，眼前便是草原，便是雨林，便是深海，便是戈壁……
我一直觉得浪漫的人，定是感性的。尽管同学总说我是一个理性的人，但我依旧固执己见。也许，外表与内在真的不同，我的心中也住着两个不同的极端。或享受着这样的极端，也享受着这样的孤独，那样一条鸿沟，之于我刚刚好。
其实，我一直没有说，《戏语》就是感性的创作。故事主角灵感来源于一部小说，那个叫做“解语花”的人让人心疼地窒息。命运对于他是不公的，然而他却一定要担负起一个家族的兴衰，那样绝美的一朵海棠花，孤傲，独立。都说“戏子无情”，可又有谁知道他作为当家的，作为一家之主的无奈与疲惫。心疼他，或许是因为在他清瘦的身躯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所以我想让他冲破桎梏的枷锁，勇敢地去追梦吧！
总感觉，气氛一下子凝重了呢。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写些什么，写着写着总与自己想表达的主题脱节了……（囧……）不管如何，我依旧是那个热爱文字的我，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用《戏语》的灵感来源结尾吧，那是一段描写解语花的歌词：
“尘缘浅，舞休歌罢，一世风流为谁演？回眸看，相逢一笑就此别。桃花面，眸光冽，笑靥轻吟，人情生灭。妆未卸，独坐看闲庭花谢。”
此致
敬礼！
祝：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李冰倩 于2013.10.8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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