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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阙迟曲两相逢——致奚悦晓同学  

2013-08-07 07:38:00|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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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阙迟曲两相逢——致奚悦晓同学

 

悦晓:

你好。这是我第三次想与你分享一下阅读你作品的感受了,每每这样的时刻,总是自觉欢喜的。嗯,记得第一次是走近你摹写梦境的《初夏》,第二次是去年夏天也将近这时候欣赏的小说《最美的相遇》,而这次是一个名为《迟曲》的故事。你说这次的小说写得不好,可我看完后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可能你会有些不相信,所以我阴差阳错地用了另一件让你感到有些难过的事来证明了这一点——就先入眼帘的第一段而言,古意十足的词句因为实在写得太好了,远非一般人能及,而我又太欢喜这样的文字,所以不由自主地在网上查阅是否是你的一点引用。当我得知这些文字的确出于你之手而内心更觉欣喜的时候,结果之前那疑惑之举却让你伤了心。所以,在此我再次向你表示歉意。还是希望你能理解,因为写得让人感到惊艳,所以我才会在心里更想证明是自己珍视的有写作才华的你的实力展现。嗯,这封信的开头就想把这些日迟迟未曾散去的歉疚告诉你,还想再一次对你说,我欢喜你的文字。

这种欢喜不是无来由的直觉,而是来自你不错的叙事能力。我读来觉得在这篇作品中你要表达的是两位主人公在青春的痛苦中前行与彼此之间的真诚情谊这样一个双线主题。通过苏念被同学污蔑致使其转学,在高考前“我”(即“简夏”)的遭遇,两人在那个夏天的旅行经历,以及“我”与高考失意而选择复读的苏念再相聚等情节的相互勾连,塑造了在青春中成长的两个性格相依又各有特点的女生形象。虽然就“性格相依”这一点,让我想起了《最美的相遇》中“小熊”与“吴明”之间大抵也有几分,而主题中也有“成长”的关键词,但《迟曲》在叙事方面较之于《最》,显得更为紧凑鲜明,所以人物就无有了趋同的滋味,嗯,真的很不错。想起自己写小说的经历,是不太敢几条线索并行叙述的,出现的人物与彼此间的关联也是比较简单,因为怕自己的叙事能力不足以驾驭更多。不过,今后也会这样尝试一下的。嗯,彼时也想聆听你分享一下自己的阅读感受。

欢喜的还有你细致描写的情节。怎样的情节算是描写细致,动人心扉?可能每个人的见地有别,而我个人认为,将情节中人物的举手投足与所处环境的种种情形在相融的基础上展现出来,呈现出一种动态的画面感,即使不闭上双眼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之中,仅是看着这些文字,也能够在阅读者的眼前幻化出一个真实可见的场景,而自己的内心也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若非成为了主角,至少也是一个近距离观察事件进展的见证者罢。嗯,最欣赏的便是你于作品中投递出来的这种感觉。比如“曾有一个傍晚,我们路遇帆船之都”一段就是典型的细致情节。尽管只是写了简夏与苏念跃进大海之后的场面,却通过作为第一人称“我”的简夏的角度写出了阿念内心的曲折苦痛,并且感同身受——“我们用冰凉的肌肤紧挨着彼此,她哭得那般用力,连同整个胸腔,发出压抑的共鸣。我用双臂紧紧地圈住她,她涌动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我的肩膀上。”最喜欢的便是此中“连同整个胸腔,发出压抑的共鸣”,这种对于伤心落泪的与众不同的描述会很贴心读者的内心,仿佛就有这么一个伤心的人儿在你的怀抱中哭泣,没有任何距离,你能做的就是这样紧紧拥抱着,而后用心聆听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滴泪水渗进自己的心里。此外,最后简夏在复读学校门口见到苏念的这一幕也写得仔细。阿念的模样,阿念的气息,都近在眼前。

你纯熟的语言表达也可说是锦上添花。在我第二遍细读你的作品时,你泓姐姐也在一旁认真地念读着,她与我同样的感受就是你的语言很有味道。尤其是开篇那一段,着实让人惊艳不已。又如第二段中“残春尚有几分薄影,轻悬在傍晚的天边,初夏却早已在明媚的午后跃跃欲试。南国的五月里,对于潮热仅是浅尝一二,也足以知晓盛暑是何等的熬人。”“我见过很多不错的女孩子,她们大都模样姣好,眉目清秀,出身于妥当人家,性子也温和。可是随着时光的砺刃,我早已记不起这些人的名姓,能给我留下印象的,当真稀少。”这样的语句缓慢柔和,读来很舒服,泓姐姐便说真有流潋紫作品里透露着的这般古意韵味。我倒觉得这几年你的文字语言是在蜕变着,不一定用哪一种风格来定义,今后亦如是,总会随着自己的阅读与写作经验的积淀而写出属于自己的语言特色,且与作品所表现的的主题、情节、人物形象做到契合,这样便是最好的了。

嗯,说到这里,还有两处“白璧微瑕”要与你言说,供你参考。其一是部分内容没有符合或者接近现实真实(幻想小说之类的部分情节除外),这会导致读者的阅读进程受阻,继而影响全文百分百的审美体验。因为你的小说背景就在当下,所以这一点更需仔细分明。比如初二的苏念谈起自己的恋爱观时说“所有想跟我谈恋爱的,都没讨得过半点甜头。不是我眼高于顶,而是我知道这个时候不适合做这件事”,我想,即使初二女生在心里业已有了这种“想法”,但说出口来可能还未必如此“成熟”罢,若是换做高中女生,这样说也已经很是了得了罢;又如简夏与苏念在海中的一段细写,“我追寻这眸子而去,手指轻轻地覆上了她的眼角,替她擦干眼角的泪痕”,这个唯美场面让人印象深刻,不过,问题是两人都浸在海水中,手指上满是咸涩,如何能够替人擦泪呢?其二是部分情节没有交代清楚,即使不是全文的重点所在,也同样会在读者心中存疑。比如在叙述简夏自己的遭遇时,提到“意外事故导致我前途无望”,因为在这段叙述中,简夏背负了命运的枷锁,体会到了如苏念般的苦痛感受,并且最终没有参加高考(是没参加罢?)。这样看来,是应该说明一下简夏的经历的“意外事故”到底为何的。你可能会觉得以上这些内容其实我可以读懂的,那些看似别扭之处,都能结合上下文得到一些解释,为何还要这般吹毛求疵?嗯,我觉得,作为一个写作者就应该用严谨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用心写下的文字,使得更多人能读懂它们并感念珍惜,这样才不辜负你寄于文字中而盼他人寻得的一种情感,一份心意,你说呢?总之,符合或接近现实与交代清楚必要情节是写好小说的重要根基,嗯,我自己的小说常常没有做好这一点(还记得请你为我的那篇《彼岸花》提出了修改建议,至今仍是感念),所以,在此就与你共勉罢。

唔,想说的就是这些了,只是出于对你文字的欢喜,如果上面说得不好,也请见谅罢。那末,下面该做些什么呢?我想,我会等待。等你在中文系里用阅读与写作继续提升自己,让我在下一阙迟曲中与你相逢罢。

 

祝平安喜乐  福慧双增

 

    开开老师

201387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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