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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开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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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时光流逝了,我依然在——致奚悦晓同学  

2012-06-02 09:54:57|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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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了,我依然在——致奚悦晓同学

 

悦晓:

你好。一个五月未央的日子,收到了你的信,没有什么讶异。长长的写满了三页纸,感觉比你之前任何一封来信都要长一些罢。我念读着,也珍惜着。你说上一封写与我的信,业已是四个月之前的事了。我将她翻找出来,果真如此。而想来你的第一封来信,于今已整整过去了一年的辰光。原来时间一直是暗夜里匆匆的行者,他的心意便是在我们后知后觉之时念起他的好处,但这依然无济于事,大家的步调和路径并不会与之相同。所以,就让他先走去罢。在这样不能遁逃的轮回里,不如索性停下脚步,整理好千丝万缕的心绪,给自己一点时间与空间去思考过去,计划未来——这在你的这封信中已经告诉我了罢。我想说,虽然现实中并不能实现完全意义上的状态调整,但你一直为此而努力着的心态是很好的。在你这样的年纪,又是于你当下这般的困境,能做到如此很是不错了罢。又觉矛盾的是,你的所有为着调整的付出又必须交给后来的时间去映证,所以你又要将这份信任交给他了。我愿你能持之以恒,不要有丝毫放弃的念头,我没有办法一厢情愿地预言你的未来光明而温暖,但我坚信这一切你是可以自己创造,你一定能做到的罢。

当然,此中的过程必不是一帆风顺的,而你能接受之前生命于你的亏待,说明即使这条路上满是磨砺,你也能勇往直前。我是希望你能在努力的过程中将那些会隐隐作痛的苦郁都排遣出来,毕竟背负着许多情绪的枷锁会使得每跨一步都倍觉艰难罢。此外,也可能还有一些美好的心情,她们同样需要安放于你自己能得见的地方,以此作为前进的一股动力。所以,于喜欢写作的你而言,将这一切情感浸润在字里行间,然后轻松前行,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于是,便有了那日与你的约定,希望你能在高中剩下的岁月里,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与文字进行对话,将你写给作为读者朋友的我。而你递来的那本承载着这半年多心情的银色封面的簿子,使我明白,你早已作出了这样的决定。你说中间搁置了一段时间,是我又提醒你重新拿起了笔,而我相信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无论你记下的是快乐或是忧伤,那都是美好的。因为你真实地活着的,勇敢地走过人生的曲折,仅此便值得珍惜,也一定会有好的报偿。

除了记录下自己的点滴心情,你也能在他人的作品中收获属于自己的情感,这种文学上的召唤,也是对你努力生活的一种激励罢。你说,你很喜欢摘抄在那银色簿子里第一页上的阿波利奈尔的《米拉波桥》,那也是我念中文系时欢喜的诗人和诗作之一,他的诗和智利诗人聂鲁达的一样,满载深情。不过现实和时间将他于我心中埋没,而你又提醒我记起了他。所以许多时候,彼此的提醒也是一件美好的事罢。那句“时光流逝了,我依然在”是让你我都感动的,其实阿波利奈尔的很多诗作都表达了这样一种情谊,比如《别离》中“我们在世间难再见/时节馀香,这支石南 /请你铭记,我等着你”。而上次向你推荐的台湾诗人洛夫的“水来/我在水中等你/火来/我在灰烬中等你”一句亦展现了共通的情感。所以,可以说在诗的国度里,超越时间空间的守候在诗人笔下一直在那里如“磐石无转移”。而现实呢,我相信有更多的魂灵将这种无悔的守候书写进自己漫长的生命里。于你而言,有许多人一直在关注着你,为你守候着。那群人里有你的父母亲戚,有你的老师同学,当然还有作为血缘之外的亲人的泓姐姐和我。也许你自觉这些守候的目光也正施加着一种无形的压力,甚至可能会有种自己活着是为了成全他人希望的想法。可是,悦晓,我想代表默默无言的他们告诉你,我们当然都想着你能走向成功,但我们更加渴求着的却是你的成长,这与成功与否是没有绝对关联的。心智的成熟,情感的知性,仅是“成功”二字就能代替的么?与你相去十年的我想说,这些流转的岁月告诉我,成长是远比能够得见的成功更重要的,我愿在你跨越这十年之前,先明白这一点。所以,为了你迎来另一个更美好的自己,我愿意为你守候,为你见证,为你庆祝——我们都愿意啊!请你不要为这份守候设想一个最后约期,那样是徒增伤悲。我们既是陪在你身边,又等在你努力之后的前方,永远不变。而你要做的,就是快些勇敢地前进,到那我们等着的地方,再听你想听到的那一声“时光流逝了,我依然在”。而关于那块手表,也就承载着泓姐姐和我的这份心意,希望他能陪着你生活,也能见证你的成长。还记得我对你说的么,这块表虽然终将有停止的那一刻,但愿你记得,这是我们在这个人世的一份纪念。如果化作两个字,那就是“守候”了罢。

我会守候的还有你来信末了的那一段,你说,“因此,我只想这样,从冬天晃到夏天,从暗夜晃到黎明,即使天寒地冻,路远马亡,即使永远在路上。即使现在的我依旧不自信甚至自卑,即使懦弱到只会用眼泪来应对磨难,但我希望我能等到那么一天,我足够坚强足够勇敢,能够坚定地从你面前走过,且带着一份从容,那将会是你从没见过的我。

嗯,是的,我会守候那个你的到来,不动若山河。

信致此处,唯觉释然。想说的最后几句,便是距离高考也不过是一年的光景了,愿你积极准备。网上你的学长学姐为本届高三加油鼓劲而拍摄的视频不知你看过了没有,那里面几乎有一半面庞是我熟稔的——有我自己的学生,有我的文学社成员,也有见面不多但很投缘的学生朋友。我见证了他们在高中三年跌倒爬起、披荆斩棘的坚忍,又望着他们今日自信阳光而温暖的笑颜。原本激情满怀的画面,我却看得清泪拂面……

不多说了,唯愿你像他们一样罢。

 

祝平安喜乐

 

    开开老师

201262上午于怡文轩

 

 

附:奚悦晓同学的来信

 

嗯,很久没有写信了,想着上一封也已是四个月之前的事了。每次提起念头,思绪涌动着,却又无从下笔。也许是太久没有写东西了吧,总觉得写出来的句子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像是梦中的呓语一般,自己看着都有些难过。看了你的信后,心里觉着惭愧,却也满心感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文笔多好,所谓的写作也只是堆砌着一些打动自己内心的文字,从不讲究什么。那些零零碎碎,杂乱无章的句子,本就没有你说得这么好,可你不仅没有嫌弃它,还顺着它读出了文字背后的情绪与故事。愿意花时间细细地去品读一段并不出彩甚至连文章都算不上的文字,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认真着。

近来的日子不好不坏,快乐是淡淡的,忧伤也是淡淡的。不知是刻意隐忍还是性子早已习惯了如此。最近忽然喜欢上“时间”这个概念,因为它能改变一切,也因为它能证明一切。如今,站在时间的坐标上回首,一脚一印清晰可辨,却早已忘了来路的心情。   

那本银色封面的本子,是从去年冬天开始写的。上面的东西不多,也算不上什么完整的文章,只是失眠时,孤独时,难过时脑海中偶尔冒出来的一些词句,写下之后,却不愿再看,也难为你都看了。很喜欢摘抄在第一页的那首诗,最喜欢其中的那句“时光流逝了,我依然在。”反复的低吟,越来越深情,越来越笃定。尽管知道成长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不论悲喜都值得珍藏,但依然希望有人能够在我自己都快放弃自己的时候告诉我,不管怎样,他依然在。所以,庆幸自己能够遇见你,成长的点滴都与你分享。记得曾经一再地问过你,你和泓姐姐会不会走,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从我的生活中抽离?你说不会,我始终不信,因为怕自己不值得。但现在我开始相信,因为时间会证明一切。   

至于那个约定,也并非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吧。若是你那天不提起,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有动过笔了。忘了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痛苦不过是一种仪式,坚持得久了,就成了虚伪。因为不想总在本子上记录下同一种情绪,似乎总是被困在其中,活不出自己。所以,开始对写作产生了排斥的态度。直至那天你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说着不管是好是坏,总该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派遣时间。才又一次翻开了本子,拿起了笔,或许写得不尽如人意,但终究还是写了些。  

 写下这些文字时,脑海中浮现的是张晓风的散文《也是水湄》中的句子,初读全文,由“系舟水湄”自然联想到《诗经》中《蒹葭》里的句子,“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同样是在那水湄,古者循着伊人的足迹且看且寻,却始终无法抵达一水相隔的彼岸。而今人则思接千载,于世俗中听水拍岸,寻着生活的真谛。读完之后,真的很羡慕作者,只因为她可以“把车声宠成水声,把公寓爱成山色。”,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我会守着这个约定写下去,好好地生活,努力地用文字还生活一份平和宁静。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种种,或大或小的不顺意,使我的心绪也总在不停地起伏着。期间找你聊了许多次,每一次你都努力地尝试开导我,使我走出困境,可是越来越多的问题,总是使每次或写信或谈话的结果不怎么遂人愿。不仅一再耽误你的时间,甚至还让别人误解。即使你不在意,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而后,又想起你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愿意做我的倾听者。起初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多特别,直到前几天翻开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在那本厚厚的书中夹着我在开学写给你的那封信中附带的一张纸(之前没有细看,只翻到了前面那张画着乌龟的),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曾经写过这句话,想着那时写下这句话的心情,忽然明白了你的心意,心里依旧是感激。   

一直见你在信中写,希望我能回到从前的模样,做回曾经的那个自己。其实,连我都早已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大概也就是比现在开朗些,心事没这么重吧。但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每个人都不尽相同,有些是外界因素逼迫着你不得不成熟起来,有些则是自己的一刻顿悟,不管哪一种方式,总是会失去些什么。很显然,我属于前者,即使多希望能再被真真切切地叫一声孩子,但现实不允许,所有的人都在逼迫着我长大。所谓现实,也就是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却从不管你飞得累不累的人吧。

因此,我只想这样,从冬天晃到夏天,从暗夜晃到黎明,即使天寒地冻,路远马亡,即使永远在路上。即使现在的我依旧不自信甚至自卑,即使懦弱到只会用眼泪来应对磨难,但我希望我能等到那么一天,我足够坚强足够勇敢,能够坚定地从你面前走过,且带着一份从容,那将会是你从没见过的我。

嗯,最后还有一句话,记得和泓姐姐要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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