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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开的博客

我们的相逢中,天意常在。

 
 
 

日志

 
 

你的文字,是八月的梧桐——致骆伟兰同学  

2011-08-09 09:39:02|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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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文字,是八月的梧桐——致骆伟兰同学

 

小骆:

你好。在提笔写这封信之前,我又重温了你以前写过的一些文字,还有去年720日写给你的那封信与你823日的回信(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虽然时隔一年,念读起来依旧是安静而美好的感觉。这一年里你来寻过我几次,我也很高兴与你交流,只是时间很仓促,没有能细细地谈。我是知晓你对文学创作的这份深情厚意的,你也一直与我分享着你内心关于写作的点滴感受。无论是言谈还是文章,你都让我看见了,写作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于我自己而言,已不是那个情感丰沛的年纪了,工作之后连阅读文学作品也成了奢侈的事,偶尔零零散散在键盘上敲打下一些属于自己的文字,对照之前,可能在语言运用上是有进步的,但大抵少了那种难以道明的自由的神采。而读起你的文字,仿佛弥补着我的这份隐约的失落,内心生发出一种小小的快乐。

昨夜,忽而收到你寄来的这篇《八月·那个街角没有照相馆》,三千多字的文章里蔓延着绵长的情感,细腻而美好。依旧是我熟悉的那个小骆。安静地念读,便会跟随着你的心绪走上那条浮动着淡淡哀伤的小径。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我说不太清楚,但心已了然。

已忘了是否向你推荐过《八月照相馆》这部电影,但我一向是欢喜它的。在那里盛开着亲情、友情和爱情的蒲公英,虽然命运像一阵狂风卷走了那些温情,但它们飘摇着终是停在了你我的心里。看到你这篇文章的题目时,就猜到它不会是一篇影评。你我都明白,理性虽是好的,但感性的表达往往更直入人心。你将自己的魂灵、生活环境的细微末节与影片的主旨情感安放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丰富的世界。而给这个世界注入生命的,是你自始至终的一份情愫。在上一封信中我也说过,作品的情感是向读者发出真诚召唤从而实现文本价值的关键所在。你在字里行间的这份情意,作为读者的我是完整地收下了。在这一点上,与你的学姐陆迎迎很像,文章没有什么精巧浮夸之处。点滴的情感,朴素而温暖。

而关于你文章里的遣词造句,亦是我欢喜的。我觉得阅读是会影响写作的,可能一时难以承袭大家笔下的意蕴与气韵,但在语言风格上会直接留有一些印记。在这篇散文里,我感觉小说与诗歌的笔触兼而有之。比如“我有一间照得进阳光的小房间”这一章中关于小镇的描述,看似只是事物的简单叠加,有些繁赘;但联系下文看,是要表达一种简素安和的气息,为身在其中的这个“我”的情感体悟作好铺垫。这种隐藏情感的表述手法,颇有几分村上春树的味道(只不过在他的小说里,这种手法往往占据了作品的主体部分,若没耐心读到最后,就无法明了作者的心意——这怕是大江健三郎诟病他文章的一个原因罢)。又如“你是我的光”这一章,虽然是散文的模样,但念读起来分明是诗歌的心。并非是抽象跳跃的那种,而是有些似于聂鲁达那样通过情感来丰实语言的诗句。无论是像村上春树还是聂鲁达,抑或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想对你说,你的文字也是美的,动人心扉。这种美源于你平日对生活的用心用情,而后用最真挚的言语带着我们走进你的美好世界。

我个人觉得,你的文章本身大抵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疏漏不足。不过因为了解你那么爱着写作,所以我也无须只是个赞美者。有一点模糊的感受是我读罢此文想与你谈谈的,但因为我只是读者之一,所以对这个想法有些不确定,孰对孰错尚难得知,在此仅作为参考罢——关于文章情感的明晰性,好像在这篇作品里还有一丝不明确。要说明的是,这与之前我欢喜你文中的情意并不矛盾。单从接受美学角度说,若是作品承载着某种关于读者在现实中熟稔的思想感情,在潜意识中就会有一种主动与之贴近交汇的心理,即使作品本身对这种情感的表述不是非常清楚,也不会妨害读者拨开这层雾障去产生共鸣。其实,当下很多人的文章皆是如此,我自省亦在其中。若是这样说来,你的这篇文章也无有什么问题了,我的想法便是隐藏自己惭怍之后一种不近人情的苛求。但关键我们比比要明白,作为写作者来说,有责任将字里行间所要传递的情感说清楚(当然,这与散文的含蓄性又是两回事了)。就好比你要写快乐,就要写清快乐的来龙去脉,是什么让你快乐,你是怎样来表现这份快乐的,而不是没有什么依托去单纯描摹这种情感,会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捉摸。就你这篇文章而言,虽然能读到此中的淡淡哀伤,但可能具体说来是有点虚空的,有点像意识流叙述,但还无法用高明的手段迁移读者的视线,所以我个人认为情感表达还是明晰、实在一些更好罢。你觉得呢?就让你我一同努力罢。

小骆,不知可否能说在写作上我对你一直是有所寄托的。总之,我相信你会写出越来越好的作品。想来再过一年,你即将踏上更宏大的知识殿堂。到那时,与你见面交谈的时光会愈发稀少的罢。不过,只要你愿意,便可将文字投递给我,这样便也是一种美好的见面了。

在这封信的末了,在这个即将过去的夏天,在我心里,写下了一行诗句,送给你。

 

 

你的文字,是八月的梧桐。

 

 

祝夏安

 

                                                                                                                             你的朋友:开开老师

201189上午于家中

 

 

1:骆伟兰同学的回信

 

谢谢开开老师。

一年之后的两种心境,的确情感不明确。可是,我笔下的哀伤并没有什么理由可寻,在提笔的瞬间,就已经是这种基调了。就像西厍老师问我的一首诗为何如此压抑。我答不上来。写下第一行的时候就已经是如此,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心有多压抑,可是写出来的就是压抑的……怎么说才好……就是,这种情愫是没有来龙去脉的,就是这样地存在着。可能我的秉性就是如此。

我还发给黄老师看了,黄老师是觉得内容比较单薄,缺少一些深度。这也是我的文字所欠缺的。也发在新创作上了,想看看同龄人的建议。无奈这个网站已经没什么人了……

最近在上自主招生的数理化。物理真是听不懂呀么听不懂。所以最近可能没办法进行修改了。

那么,我就试着再找找这种感觉,把自己的情感一探究竟,看看能发现什么。修改好以后会发给老师的。

昨晚倒是写了首诗,为了安慰一个朋友……一块儿发给老师啦。

 

岁月静好 平安喜乐

 

 

2:骆伟兰的散文《八月·那个街角没有照相馆

 

「我有一间照得进阳光的小房间」

我的老家在一个小小的镇上。那个小镇没有电影院,没有出租车和三轮车。有一所小学、一所中学和一所幼儿园,有一个大大的广场和一个大大的公园,有两间公共厕所,有很多很多的桥和三四条河,有一家不卖书只卖文具的新华书店,有一个邮政局和一个邮筒,有一个又脏又乱的菜市场,还有很多很多的房子、人、动物和其它。

我有一个大大的老家。两层,外带一个可以当房间用的屋顶和一个种满了花草树木的院子。我有一间照得进阳光的小房间。东边和北边各有一扇窗户。早晨,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我和阳光平行躺着,看阳光托着尘埃起舞。透过北边的窗户看蓝天、看白云。转过头,看尘埃。转过头,看天空。夏天的阳光灼热得如火烧。阳光照进房间不一会儿,便热了起来,空气中阳光的味道弥漫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依着窗子的木质书桌也暖了,木地板也暖了,却不愿拉上窗帘。我可以换个房间看书写字,但是我的小房间,不能在早晨就已经失去阳光的温度。

我有一间照得进阳光的小房间。暑假里,愿意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呆在房间里。开着空调,盖着棉被,床上堆着书和作业,就这样度过一整天。写写字,看看书。转过头,看天空。转过头,阳光却已不在。地板冰冷,书桌冰冷,看不到尘埃。只能期待第二天早晨睁开眼时,依旧是晴天。

 

「你若高兴,便是晴天」

八月未央。一看到“八月”,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那间街角的照相馆。《八月照相馆》无疑是深情而温暖的。平静。这,却是看完以后唯一的感受。没有煽情,没有汹涌的眼泪。有的只是温暖和坚强。他们没有相濡以沫,甚至,也没有相忘于江湖。他们的爱情纯洁而天真。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悄然走进他的生活。他生命中最后一个八月,最后一个繁花盛开的季节,因为她的存在,时时荡漾着不可言说的喜悦和温存。

她没有知道他的重病,没有知道他的死亡。他走了,往另一个世界。她走了,往另一个工作地点。他安安静静地去世,她安安静静地活着。

“我明白,爱情的感觉会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却会长留我心,永远美丽,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谢谢你,再会。”

我明白,你终究还是会把我忘记。时间会将我们不知不觉地改变,我想一切都会成为过去的,包括爱情。谢谢你的出现。如果有一天,你终于知道了我的离去,请不要哭泣,因为我们,最终都会消失。

圣诞节的前一天,她依然来找他门还是紧闭着。她透过玻璃窗使劲向里看。看着,看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接着转过身来用双手捂住脸幸福的笑了。照相馆的橱窗里,镶了一张她的照片。这时候响起了圣诞的歌声。影片结束。

你若高兴,便是晴天。

 

「那个街角没有照相馆」

八月的一个傍晚。风吹动着树叶簌簌作响。我走出我的小房间。走在小小的镇上闲逛。偶然发现在那个街角,在那个角度看去,像极了《八月照相馆》。于是欣欣然走上前去,却没有照相馆。一家小小的商店,没有店名的商店。

回家的路上走过两座桥。走过第一座时,我抬头看到阳光。水面上闪动着,河水哗哗流淌。走过第二座时,抬头,已不见太阳。西边的天空是橙黄色的,西边的云是粉色的。河水哗哗流着没有颜色。

“渐渐泛黄的相片带我回到那某一年的某一天,光闪过你笑着的脸庞,永远装进了相框。”

第二天凌晨我在小房间里重温了《八月照相馆》。开始庆幸没有在小镇那个相似的街角发现照相馆。

差不多看完时,阳光从东边的窗户透了进来。我与阳光平行躺着。看阳光托着尘埃起舞。看阳光洒在地板上,洒在书桌上,洒在心上。转过头,看天空。心里默念:

“我明白,爱情的感觉会褪色,一如老照片,但你却会长留我心,永远美丽,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谢谢你,再会。”

转过头,看阳光。又是晴天。

 

「盛夏,我心则夷」

    时光慢慢流走。就像在盛夏的午后享受一根冰棍。在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冰棍就已经化开,一点一点落下,一点一点消失。连忙用嘴去接,措手不及。那年八月写下上面的文字,现在,又到了夏天。

一年后的今天,小镇依然是那个小镇,老家依然是那个老家。邻居家装修,在我的小房间对面筑起了墙。东边的窗户,面对着的是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墙壁,面对着我桌前的窗户,斑斑驳驳。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从东边的窗里透出的阳光。

夏天,依然在我的小房间里度过。在那个清晨,我缓缓睁开眼,从窗子的顶端漏出一线阳光。晨光,真美啊。我看着那一线阳光里起舞的尘埃,心里染上一片湿润。

我本是凡夫俗子,却渴望单纯宁静的超脱。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拥有了从未有过的澄澈空明的心境。万物美好,我在中央。万物有情,我心则夷。

我看到了迥然不同的世界。参悟一花一草,清风明月。即便过的是尘世中晨钟暮鼓的生活,却已然出尘。浩渺宇宙,怎会连人这一轻轻的躯壳都托不起呢?所以把自己交付给天地吧。任性而活,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

这偌大的宇宙,这颗偌大的星球,我们的相遇,是如此的诗意。《八月照相馆》里的他和她。还有素未谋面的我和你。

 

「你是我的光」

从未想过在这个世界,可以遇见你。

我们的相逢,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哪怕我从未见过你的样子,哪怕你早已经忘记了我的名字。我相信,你的眼里有天空的颜色。你会一直看着我,一直看着,决不会突然掉过头去。

始终觉得你是另一个走丢了的我。我们一同存在。你做着我没有勇气做的事,走着我没有气力走的路。我愿做你的影子,小心翼翼地为你保管灵魂。我愿一直为你哭泣,为你失去的一切流泪。我的眼中有你的倒影。就让我,透过你看到世界,透过你看到自己,透过你,感受这人世间的泪水与欢笑,苦涩与香甜。

你于我,就像是归人。我的心里有很阴暗的地方。你的出现,就像是林间从叶片空隙里漏出的一脉日光。打在我心里,把阴霾一扫而空,让我整个人为之明亮。

你的存在,如万丈青阳。

而我们终究只是过客。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我们终会忘记彼此。从前的我总会想,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现在我恍然明白,你便是我,我便是你,都是同一个人。那么,忘记和记住,又有什么分别。

在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能够遇见你,是我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快乐的事。你留给我的刹那光华足以穿越时空,温暖我的一生。

你是我的光。在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温暖我,孤寂的灵魂。让我时时看到八月的天空下正在绽放的阳光。愿你安好。

 

「一整个苍穹下」

八月的午后,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我恍惚看到,泥泞的田野旁,那栋古旧的屋子。我走上前,推开那扇吱吱呀呀的木门,往事如蝴蝶般,扑面而来。我跨进门槛,记忆中清凉油的味道让我的身体一震。

屋子旁那棵高高的桑树和两株老桃树。屋后,那一汪浅浅的河流。岸旁系着已经腐烂的木舟。风吹动着叶子,吹动着河水,木舟摇摇晃晃,吱吱呀呀。

我想起了记忆中的盛夏。邻家大爷招呼我去吃他新抓来的黄鳝。饭后拿给我刚从地里采的西瓜。傍晚搬出竹椅,大家坐在一起纳凉。收音机里唱着,“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在记忆模糊之前,抬头仰望。在一整个苍穹下,我途径了所有生命的绽放。我把心开启,却将双眼紧闭。在一整个苍穹下,我能看到的,只有自己。

我希望,阳光是暖的。即使人们早已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我希望,花朵是馨香的。即使明天天寒地冻路远马亡。我希望,你们都是快乐着的。即使有那么多的欺骗和伤害。我希望,美梦可以成真。即使梦不是我的。

一整个苍穹下,我希望时间可以旋转,记忆可以停留。

一整个苍穹下,我希望自己是真实的,自己感受到的一切,是真实的。

当我睁开眼,望向北边窗子里映出的蓝天。天空中有飞机飞过的痕迹。我看到了一整个苍穹下,微笑着的阳光。

 

「趁我掩面之际」

沁凉如水的夏夜,行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那个街角,《八月照相馆》。我没有再次走上前。转过身,微笑着快步离去。

回家的路上,想起戴望舒的《印象》。“从一个寂寞的地方起来的,/迢遥的,寂寞的呜咽,/又徐徐回到寂寞的地方,寂寞地。”如果一切都会回到原点,那么,又有什么好遗憾,又有什么好悲伤。

或许那个街角,已经有了照相馆。或许《八月照相馆》里的女孩,其实了然一切。或许那两株老桃树,已经重归泥土。或许乡下岸边的木舟,早已消失。或许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我们终会重逢。

所有与我遇见或尚未遇见的人啊,请你们且先转过身去,趁我掩面之际。请听我轻轻地说话。感谢你们的出现。我的生命,因为你们的出现,变得独一无二。

请你们且先转过身去,趁我掩面之际。谢谢你们途径我的绽放,看到我的喜怒哀乐。你们给了我一个完整的世界,和这世界中的人情冷暖。

请你们且先转过身去,趁我掩面之际。请看看我眼中的一切,和你们看到的,是不是一样。请触摸我心里的那一线阳光,和阳光里正在起舞的尘埃。

请你们且先转过身去,趁我掩面之际。愿你们从此永无怨念,愿你们从此乐享太平。愿千千万万个你,在千千万万颗心中,永存。

八月,趁我掩面之际,阳光虔诚地诉说和遗忘,低语成歌。

祝夏安。

 

 

3:骆伟兰的诗歌《与你同行》

 

黄土之上 苍天之下

尘世中的所有萦绕心间

絮语绵绵

我的无明之心

渺若微尘

 

你的出现

让我的山谷花开漫天

你洞悉了我的沉默

我进入了你的空寂

 

你像一头被爱所伤的小鹿

踏进我的山谷

把你的苦痛抛向远山吧

曾经的伤痕在绿草盈盈间

若隐若现

把你的心事交付明月吧

渐凉的心在水波频频里

慢慢回暖

 

我的小鹿

为何如此执迷

你看那林间的薄雾

一树一树荡过去

沾染每一片叶子

树枝上羽翼被打湿的鸟儿

飞也沉重 停也惆怅

这世上

没有比爱更艰难的了

 

你问我低头不语

是在想些什么

千山万水 生生世世

我在等着一个相逢

知道他仍在行走

就足够温暖了

 

亲爱的小鹿

爱情的体验如同一次征途

在某一年的某一天

某个未知的角落

你们终会相遇

 

我们都是如此艰难地爱着

不如一同行走

去离人间最近的牧场

让牧羊人的皮鞭

抽打在爱情的脊背上

看看爱情

究竟是不是我们想的这样

 

好在我能够与你同行

万象缤纷 万籁俱静

我的沉默 你的空寂

无限地放大

没入无垠的黑夜

我们的行走

生灭不已

 

黄土之上 苍天之下

每一座山峰

每一条河流

我都愿

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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