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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记得你——写给鲸落姑娘  

2018-01-02 14:31:28|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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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记得你——写给鲸落姑娘

亲爱的鲸落:

你好喔。嗯,之所以不说“你好啊”,“你好呀”,或者“你好哟”,是因为一年前的那封与你的回信中,我就是这么自然而愉快地写下了“你好喔”的问候。是的,我一直记得你。

我一直记得你,虽然不是因为与我经常写信,抑或有甚么重要的事让我记得你,可连续两年的最末一天,都收到了你的来信,这种感觉在我心里,仿佛是哈雷彗星在宇宙中旅行了七十多年之后,就会造访地球一次那样,于漫长之中积累了意义,而让我有了一种细小的感动。说起来,我欢喜的就是生活中这种“细小的感动”,也在笔下尽情书写着类似的故事。希望这些感动能点亮自己的内心,也能让这种光明透过我的呼吸与心跳,传递到更多与我有缘的人儿身上。亲爱的鲸落姑娘,是的,你感动了我,而我,一直记得你。

我一直记得你,也因想比现在多了解一点点过去的你。我好奇于你在自己的人生宇宙中旅行了整整一年,是有过怎样的见闻与经历?或许说出来,作为一名高中生,无非主要是在学校里学习的时光,可以罗列一下各科做过的作业的名字,并或多或少喊出几声“好累啊”就可以讲清楚了——大抵如此罢。可事实上,我觉得你该是个内心很细腻的姑娘,面对生活有着清晰的知觉,也欢喜着各种各样“细小的感动”罢——自然,那些瞬间,或许都记在心里了,却无法一一详述,而况真的说出来,似乎就不全是心里的那样了罢。嗯,来信中你说,“过去的一年对我来说仍旧算不上顺利,除了不愉快以外很难用其他词语来形容。小的磕磕绊绊从未少过,无论生离抑或死别都也曾不止一次经历了。”我想,你是将所有的回忆轻描淡写,而只作内心的况味了罢。说起来,其实过去这一年,虽然经历不尽相同,可心境与感慨,你、我、他,总有相似之处的。想来,人生在世,无非是一程一程悲喜交加,是可以看穿的;而那些我们的心愿,到最后多成了“一厢情愿”,许多从未想过的事情,最终却与我们结缘——这些又是看不透的。我们便在这样的矛盾中轮回,尝到了生活的个中滋味。也罢,因为这一切终是要面对的,无法割舍或逃离,不妨使自己的内心世界更宽广些,自由些,让所有的心绪都有一方停留之所,在时间的催化之下,如水泥般凝成去日的自我,等待未来某天的追忆感怀罢。亲爱的鲸落,你觉得呢?

我一直记得你,也因发现了你同样在多了解一点点你自己。说起来,对自我的了解并不稀奇,不过在我看来,在你这个年纪,依旧难得。当初的那个“鲸落”,于那封信中的你而言,已不再是一个神秘而浪漫的称呼了——你告诉我,“我做不到像鲸鱼一样温柔而伟大,我只是渺小又自私的人类。现在想来确实是不太适合我的名字。”我以为这种“做不到”,是你认识到自己还未拥有这些好的品质,但是“还未”,又说明你很想得到的,对罢。“虽不能至,而心向往之”,我觉得行走在人生路上,保有你这样的清晰认识与真诚心意是很重要的。你又告诉我,“我还是不想换掉鲸落这样的名字。可以的话想做一条温柔的蓝鲸,沉落之后沿着食物链滋养这个世界。”那末,我相信终有一天(但那肯定不会是“沉落之时”),你会得偿所愿。换作以前,我也不敢相信一个平凡之人也能“滋养这个世界”的,总觉得这一点,非得是个出色之人方能为之。而这种“出色”的标准与大人口中的“有出息”大抵是同一个意思,恐怕是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不过,当我十一年前走上了三尺讲台,开始按照自己期愿的那样,努力指引着与我相逢的那些青春生命去往一节节成长的阶梯,趋于各自生命的更好的境界时,我发现,平凡的自己所做的不就是“心向往之”的与他人有益的事情么?虽然自己的教学能力委实一般,虽然每一个青春生命有着自己灵心的护佑,可我想着,只要自己在他们的人生路上显出那末一点点的微光,让他们欢喜,而愿意随之继续前行,那就足够了罢。我觉得,这便是自己此生中很重要一种意义和价值了啊。这样说来,虽然鲸落姑娘现在只是个学生,不过作为学生,在逐步了解自我之后,也可以用好自己的情感与个性,修为与能力,润泽自我,帮助周围同学朋友的罢。而只要有这颗心,无论你对于未来的选择是甚么,未来一定会给你一个好的答案。嗯,也请你相信和努力啊。

我一直记得你,可能还有许多理由。我甚至分明觉得,你就是我心中想到的那一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姑娘,会在每一年的最后一天,愿意与我写上一封信,说说内心的话语。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我,等着你在自己的人生宇宙中旅行了整整一年之后,再次告诉我你的感受,感慨与感动。嗯,当我念读到来信的末了,看到你说起“今后的一年半,以及再往后的日子,多多指教啦”的时分,我就更确定这是“重要”的了——当我不自禁与你和其他同学说起,我们的相伴还有一年半时,当不少同学在信中与我说起会珍惜剩下的时光时,你却告诉我,还有“再往后的日子”。是啊,所谓“缘”,应该不是一个外在而定的约期,而是发诸情感,发诸内心的相信,相信与那个生命的相逢,是可以一路走下去的,长远而安好。

那末,此时此刻,我也想与鲸落姑娘说,希望今后的一年半,以及再往后的日子,请你多多指教喔。

嗯,我一直记得你,亲爱的鲸落姑娘。

2018,愿你一切都好。也愿我们都很好。

 

祝平安喜乐  福慧双增

开开

201812午后于金中园

 

附:鲸落姑娘的来信

亲爱的开开:

上一次写信想来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啦。

那些只言片语换来了几千字的回复,实在有点太不好意思了。但是今年我也一如既往地笨拙着,说不出许多话来。

嗯。“鲸落”这个名字,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比较,怎么说,浪漫的感觉而起的。逝去之后,又可以于深蓝中慢慢分解,最后的最后归为整个世界的一部分,在沉没之中万物生长。但是我做不到像鲸鱼一样温柔而伟大,我只是渺小又自私的人类。现在想来确实是不太适合我的名字。

过去的一年对我来说仍旧算不上顺利,除了不愉快以外很难用其他词语来形容。小的磕磕绊绊从未少过,无论生离亦或死别都也曾不止一次经历了。大概生活就是该充满波澜与不如意。何况在别人眼里我一路还算顺风顺水毫不费力,地球OL大概玩的是easy模式。幸而有文字和不断鼓励着我的人,当然也包括您,让我自罅隙中得以窥见光芒。虽然能有空看些什么闲书的日子一点点少了。对了,今年的圣诞礼物我也很欢喜的。

缘缘宝贝越来越可爱了。一定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女孩子的。想想她也一岁多了,就觉得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了。

我还是不想换掉鲸落这样的名字。可以的话想做一条温柔的蓝鲸,沉落之后沿着食物链滋养这个世界。做不到“鲸起”的,我的世界里业已有如此多的不快乐,所以想做可以带给他人笑容的人。可是对于笨拙的我来说又太难了。

抱歉要看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写信的时候感觉自己简直不说人话。总之,新年快乐,谢谢您。愿平安喜乐。今后的一年半,以及再往后的日子,多多指教啦。

 

鲸落

2017/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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