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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之后——写给龚玮姑娘  

2016-06-17 10:25:50|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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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之后——写给龚玮姑娘

亲爱的龚玮:

你好啊。九号那日毕业典礼结束之后,你和张杨欢、陈思琪三位姑娘一齐来办公室找我的场景,在与你写信的此刻,依旧清晰。现在的高三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门虚掩着,当我刹那间注意到了它,总觉得下一刻它会被慢慢推开,在我视线所及处,出现了你们的笑颜……

记得彼时,你递给了我一封信,思琪又给我们三人留影,而后就作别了。我知道,你们是来与我道别的,写给我的信和留影,是你和她们的心意。其实,很想告诉你,当合影之后,你们别去,我也似完成了一个心愿。嗯,许多时候,情感是相互的罢。那末,我想你们会推开这扇门,而与我重逢之愿,可也是你们的呢?

当你们别去后,还有一个姑娘与我说了许多话,分享了她喜欢的电影与音乐,我也开心的。陪我到十二点,以拥抱告别。之后,又有几个姑娘小伙找过我,也是道别。我知道你和他们,都与我有缘,而且是很深的缘分,无奈那句“月有阴晴园缺”却是真的,这一程咫尺的陪伴,到了一个句点。下面各自要走的路途,不知交集,难问重逢。唉,这或许就是人生了罢。

那封你给我的信,我不想仓促地浏览,所以那日在学校时没有看,一直拿在手心。我大略是下午近三点的辰光,以一种同样作别的心情,锁上了办公室的门,离开了高三这座业已没有你们欢笑气息的空城。这种孤独感,与我凌晨时分,藏在与这一届所有的我的学生作别的那封信里的情愫,大抵是相同滋味了。虽然不及古人在诗文中悲戚的物是人非,可我还要在这里守上二十几年,而不能与你们一同去往别的新世界,可使一时依依难舍化作后来的温和怀念——于此,这也足以生出一点清寂,一点感慨了罢。

嗯,那第二天,我带着你的信,登上了去往唐山的高铁,要去那里的姊妹学校听课学习。路上的六个小时,我念读了你的信。余下的时光,便醒一会儿,睡一会儿了。很感慨高考结束的晚上,当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忘情玩乐之时,你还如此认真地写下了自己在高考前后的所思所想,真切地投递到我的心里去了。我相信这封信不仅是你我之间的又一次纪念,且让我看到了,和三年前与我邂逅时的那个姑娘一样,一路走来,你依旧用心观照生活,观照自我。嗯,这就是我心中的你,给予你自己和我的最美好的馈赠了啊。

六日之行带着倦意和与你回信之念归来,昨日到校后又忙着填写了一天区级骨干的汇报材料。今天也有一些任务要完成,所以一早就先写信给你了。嗯,得知你填报了上师大中文师范专业,我很欢喜。不仅是因为以你的实力与精进的品质,考上此专业及今后成为一名好的语文教师,应该不成难事;也是出于我的一点私心——若四年之后,你能回母校来与我一起教书就好了。熟稔的你能肩负起引导学生走向语文世界与文学宇宙之责,也会为我增添信心与活力。可于信中,你还有一点忧心未解——“有些阅读答案甚至连作者本人也不十分明确,不排除我们将自己的理解强加予作者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上。而我又怎么带领我今后的学生掉入我学生时代也反感甚至痛苦的一篇篇阅读理解的轮回中去呢?这不是我喜欢做的事。”记得这个问题我以前好像与大家也解释过,在这封信中,借用我对上届一姑娘类似问题的回复,希望能与你有一点光明——

我想,其实你只需明白一下几点:第一,用来阅读的文学作品与用来考试而引用的文章本身出发点就不相同,前者是进行纯粹的文学审美,而后者侧重于锻炼检测阅读思维品质。具体来说,前者是读者在阅读中自觉进行文学审美,这是一种自由的审美,当然也会因为文字本身的隔阂或是读者自身阅读能力的限制而难免产生错误理解,而作为试卷里的文章,就是想通过设置一些有针对性的题目的方式来引导学生进行阅读,以此锻炼学生的阅读能力,提升思维品质。第二,出卷者所出的题目虽未必是人人都能答到点上,但大多数学生还是能够通过自己的阅读思考产生相同的体悟,这就达到了阅读训练的目的,也证明了题目本身的合理性。第三,至于作家本身无法答题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作家的思维还是文学性的,而非考生的眼光(我个人更赞同这种观点,也相信那些作家们亦是这样理解的)。不过若是时光退回到他的中学时代,面对这样的题目大抵还是能够回答的罢?另一方面,从写作心理学来说,作者必会为了作品本身需要而有意识的选择表情达意的合适内容,而对无关内容弃之不惜。换言之,笔下的事物不会是简简单单地搁置在行文中。若真是无意识的搁置,那末,这位作家的写作水准恐怕还有待提高;若是有意识的,而见到文本变成了考试文章却自言只是无心为之,怕是在心中一点点自得的驱使下对语文教育进行解构与讽刺了罢。”

嗯,亲爱的龚玮,你心中的这点苦恼我当然能理解,不仅是学生时代,连现在我还深有同感。不过,我从来没有灰心丧气,就像以上所言,学生阅读做题的目的“侧重于锻炼检测阅读思维品质”,所以不能全然执着于“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的文学审美了。故而,这种阅读理解我们还是应该积极对待,并且将这种心态也带给学生。的确,一些题目和答案设置并不完美,甚至略显牵强,不过,以三年观之,这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不必在内心将之放大。又因为这种不完美是客观存在的,我反而觉得语文教师的责任重大,一方面应该在浩瀚题库中精选文章与题目,保证检测的质量,另一方面则是要提升自身的阅读理解力,把那些应该讲清楚的题目都跟学生分析透彻,如此就会减少像你我曾有的误解与困惑了。亲爱的龚玮,其实不仅是教育,各行各业都会有这样或者那样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如果客观上无法改变它,那末,不妨从自身角度入手,想想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当然,我更希望亲爱的龚玮也加入教师的行列,因为只有像你这样认真努力的师者多了,愿意为学生成长而尽力,才会深入钻研教学,解除学生心中疑惑,使更多年轻生命真正从学习中受益,以心中光明点亮未来人生。反之,所有的希望都会坠落的罢。

当然,还有许多话,就等你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再说罢,总愿你好的。至于来信中你问及这个夏天可以做些甚么,我觉得倒是有些难以回答。你想学一门新技艺,也是好的。想说的是,亲爱的龚玮,我相信世间一切有意义的事,某种角度上说会有两种好处,一是实在收获,二是润泽心灵。前者一目了然,后者问心自知。如此,就看你觉得这个难得的夏天,更需要哪一种了(自然还有一些可能兼备二者)。我想,你会珍惜近三个月的大好时光,作出合适自己的选择的罢。

嗯,先写到这里罢,怕写着写着又回到了忧伤的伊始。以后还会常与你写信的罢。别去之后,我把与不在身边的你的所有牵念都安放好了,化作文字,化作祝福,嗯,都给亲爱的你。

 

祝平安喜乐  福慧双增

开开

2016617上午于金中园

 

附:龚玮姑娘的来信

开开老师:

你好啊。

上星期看到你在网路上说写了一封信给你认识的每个人。嗯,真巧啊,我也想写封信给你,在这个刚刚结束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的夜晚。

首先,还是想谢谢老师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注。没想到老师你一直关注着我的语文成绩,直到你上次写予我生日祝福的信中我才得知。现在想想,这学期以来的语文成绩确实不像之前那么理想,处在平均分之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彼时的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常常盯着一道题目发呆,却无从下笔,文章也总是看不懂,但好在凭着心中对文学的一丝执念熬过来了。嗯,不知老师是否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起过,想考中文系的师范专业,未来与你一样,投身教育事业(上次晚自习结束,与你短促地交谈时说起填报志愿,你问及是想考师范专业吗,想来老师定是不记得了),自打定下这个梦想后,我也一直坚定地为之努力着。而我那次问你为什么当初想当语文老师,并不是因为不太稳定的语文成绩让我又对自己产生怀疑,而是我忽然发现反复地做阅读题目有何意义呢?有些阅读答案甚至连作者本人也不十分明确,不排除我们将自己的理解强加予作者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上。而我又怎么带领我今后的学生掉入我学生时代也反感甚至痛苦的一篇篇阅读理解的轮回中去呢?这不是我喜欢做的事。

不过话虽如此,在填志愿时,我依旧把上师大汉语言文学系的提前批师范专业填在第一个,想着以后即使不从事教师这个职业,也想从事和文学有关的工作。如今,高考已经结束,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的呢,虽有遗憾,但总体来说不算糟糕,希望有个好结果吧……

嗯,关于即将到来的暑假,我犹记得开开老师你说在一段时间的放松以后,还是应该静下心来,为进入大学做准备。所以啊,我来问你取经啦!除了不变的看书计划外,我还想利用暑假学习一门新技艺,老师你有什么建议吗?希望得到你的回复哦。

唔,转眼就来到了毕业的这一天,犹记得当初刚进金中时的模样,如今将要离开,不得不感叹时间消逝之快的同时,也平添了几分不舍。嗯,有些话虽然在分班时说过,但我今天还是不厌其烦地想再说一次(老师别介意哦),谢谢老师三年来学习上的教导和心灵上的教化,总能给人带来温暖的鼓励。虽然今后不能在校园里相见,明天也是我最后以金中学子的身份与你见面,但不要忘记哦,在遥远的某个角落,一直会有一个我记得你、祝福你。嘿嘿,对老师唯一的叮嘱就是要保重身体啦,这样才能给更多的学生带去快乐和温暖啊……

时光在你我下次相遇之前,将先消逝于一个段落了,唯以此光影留念,也是弥补了拍毕业照那天未合影的遗憾了。

愿珍重自身  一切安好

龚玮

2016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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