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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心情——写给蒋珮雯姑娘  

2016-03-24 12:52:36|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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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心情——写给蒋珮雯姑娘

亲爱的珮雯:

你好啊。其实前夜晚自习结束,就想写信了,一封给你,一封给你的那位好友,也是我曾经的学生。若不是我们在走廊上两节课的长谈,或许我会以为现在的你很好,她也好,可事实是,我终于得知了你们各自的深渊——或许“深渊”这个词未必恰当,但真就是难受的罢。所以,我想写信了,想与你和她说些甚么,这样我也会好受些。当然,你说关于她的难处,你还未了解清楚,那末,我虽心急,却知不可感情用事,唐突地打扰她,或许好事反倒做成了坏事。而至于这封给你的信,我自觉还是要写的,不期它能与你有任何助益,只是想你能记得那夜谈话时我的心情,你的心情,以之延续到面对接下来的考验,直到高考,直到你终于可以忘记的一刻。

嗯,甚么是我的心情呢?我的心情就是担忧。行也担忧,止也担忧,醒也担忧,梦也担忧,担忧着与我相逢的你们,是否被课业压力打败,是否心生波折,是否能战胜困难,是否能理性思行?有人会觉得,这或许是少数几个教育家才会有的担忧,即便不是的话,也应该是班主任,至少也该是个优秀教师才会这样——好罢,不是矫情,我只是个普通的教师,恍惚十年,资历尚浅,且因懒散而不思进取,写小说诗歌而少写教育论文,读文学作品而少读教学理论……却不知为何,总念着青春的你们,希望一切都好,这种感觉甚至占据了我生活的大部分,远不是课堂上四十分钟的传道授业可比的了。只是觉得,每个生命的韶华之季难得,有如当下春时,恰于这段美好的日子里,我能有幸与你们相逢,同在人生中修行一程,作为朋友相伴自然是件甜美的事,而作为师生则来不得差池——如果你们于此三年心志成长、课业进步,我心欢喜,反之,便有了我这样的担忧。虽然许多担忧说到底是杞人忧天,不少担忧到头来你们都能自行克服,不过,为我所见,皆我之责,不期大家在多年后还牵念于我我,惟愿当下共聚时一分安心。前夜我也与你说了,自己从小就想当个孤胆英雄,在任何一个故事里,都能扮演以一己之力改变局面的那个人……虽然现实业已证明了我的天真,和近于罗曼蒂克的痴妄,不过,我在看破之后,依旧甘愿如是。原本无所希求,可如果有人相问,我想,终还是要有个答案——所求即是迟暮之年,回望来路时的一点心安无悔。毕竟人世匆匆,此生总要为自己活个明白的罢。

那末,甚么又是你的心情呢?原本我不愿考虑这个问题,因为一直觉得你很好,多时见你,似乎感觉不到高三重压之下的一种慌乱,反而很有活力似的,甚至较之于我还要好上许多——可前夜由分析联考试卷,而让我知道了真相,或者说,见到了错觉背后,你的心情。原来你的烦恼无尽,全然不像我见到的那个姑娘。虽然这样的人儿我也曾经遇见过,却不及你带给我的这般清晰的,咫尺的难过。课业压力,平日生活,你都限于沉默的困境,且把那些都变成了秘密。或许是我在交谈时的一厢情愿,终于走进了你当下的喜悲,这委实又勾起了十三年前我在困境中的记忆。虽不至于“痛定思痛,痛何如哉”这般无奈,却能理解你的苦涩。嗯,你毕竟还是一个学生,学习上的问题足以烦扰心神,让你尝到人生苦楚了。我那时也这样的,也同样有着如你这般真实心情,颇有些心力不济。所以,我知道说甚么安慰你的话语都是多余,因为就算有人这样安慰我,也仅仅留下好意罢了。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心情,恰是我此刻的心情,而我也只想把希望你好的祈愿,认认真真地告诉你。是的,请你记得,七十多天过后,我们某种意义上说真的无法同行了,可是现在,我就在你的身边啊。就算我无法使你完全摆脱这种困境,也要坠到这种无形的炼狱里来找你,拉着你走上一段荆棘路,而后期待你自己的奋发精进。这样的转变,不是要你割断原有的心情,而新生一种——割断即毁弃,毕竟也是真实的情感,如此“决绝”要不得;再者,大略也不现实的罢。我是希望你让心情转换,趋于豁达平和。我们在学陶渊明的诗歌时,常赞叹一种“境随心转”的境界,我们是有情凡众,做不到,不过在这条路上“心向往之”总是好的,虽然不得真意与乐趣,但心境开阔一点,也有助于振作罢……我对自己说,前夜长谈之后,你的心情是有了一点好转,虽然那或许也与我们后来扯出去谈天说地而来的轻松有关,但你能开心一些,总是好的罢。嗯,惟愿过去的苦难,当下的困境,与今后的未知,都不要伤害你。而你,也可以做个坚强乐观的姑娘——我不奢求甚么,这些便是真实的心愿了啊。

至于接下来仍要面对的考验,委实不是我所能代你用功精进的,唯有靠你自己,一个平和中含着积极心态的你。时光短促,因为愈发临近高考的关系,对于所有高三学子而言,无形的压力也随之增大,这个是很自然的。而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该再犹豫悔恨,不该再为一次考试或者练习的分数而耿耿于怀,因为每一次内心的波动,大抵是把你推向另一个模糊了理想的方向,如果依循了“它”的意思,自怨自艾,在挫折面前乖乖束手就擒,那末彼时等到的,就是真正的伤心了。是的,理想和信念是从今往后你一定要持有的,虽然离填报志愿还有一月之余,可内心是到了大致定下努力方向的节点了,比如甚么层次的大学,又如哪些欢喜的专业,而后再想想当下与之相隔的一段距离,要以信心和用心来走过这段路,最终迎来梦想成真的时刻。“浙江三教师”之一的蔡朝阳在“一席”的演讲中不就说过,要始终对奇迹抱有梦想么——更何况在我心中你本就是个好姑娘,无须“奇迹”发生,只待“理想”实现。嗯,剩下所有的时间也应安排好,明确四门功课各自的薄弱点,尤其是可以通过近期努力补上的那些内容。你要记住,最后阶段应按照自己的需要复习,非是跟着别人的步伐而打乱了自己的节奏。一来每个人所要解决的问题不同,二来大家有着各自需要达成的目标。即便你的努力,到高考之日,仍没有解决完所有的问题,我以为没有甚么遗憾的了,只要你每日都在全力以赴,都在解决问题中进步,就是好的。百分百的胜利固然可喜,可如“田忌赛马”那样“残缺”的胜利,同样满含着智慧,同样是伟大的成功。你觉得呢?“尽吾志,可以无悔矣。”绝大多数人,包括你和我,如此足矣。

其实,与你这样聊聊,似乎不觉时间飞逝。虽然我也觉得谈学习难免生出苦闷,而与你扯开话题,说些好玩的事儿或者秘密是真开心的,不过既然你已经遇到了人生的一道坎,不如释怀面对,且从容跨过去罢——那种走出阴霾的愉悦,一往无前的满足,是无可取代的啊。

唔,一直忘了说,许久前是你还是我说起写诗给你的事,原本业已写了几行,后来大略是感觉写不完而搁置了,如今想来,可能当时所思本就是单薄的。那末,现在或者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继续写下去,然后送给你。

嗯,乍暖还寒,仔细身体。就此搁笔。

 

祝平安喜乐  福慧双增

开开

2016324上午于金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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