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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的旅行与真实的自己——致高雅同学  

2014-08-07 07:51:48|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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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的旅行与真实的自己——致高雅同学

 

高雅:

你好啊。七夕之夜又收到了你的来信,与你之前的来信和我的这封回信,彼此各相隔了五日,仿佛我们说说停停,而一直存在于交流的时光里。嗯,你总会为寄信而来的那份邮件取上一个标题,比如上次是运用拟人手法的“衣服晒干风在穿”,而这次则是类似回文的“正在海上的我写给正在上海的你”,很是有趣,像一篇令人期待的小说的题目,而非如我一尘不变的“写给高雅姑娘”——除了直截了当的好处外,不太会引起甚么阅读兴趣罢。唔,话说回来,还真想知道你所言的海上是通往何地的大海呢。记得你第一封信写来之时,我和妻子刚好去了青岛,之所以想去那里,是因为那里蓝绿色的海是妻子念初中时,以及我去年来过的经历而留下的最美的念想(哦,对了,半月前与你的回信中提起要“写诗为念”,前些日终于写成了《青岛》四首,其中的《吻海》便讲述了那边大海带给我的滋味,不知是否也与你分享了呢)。也不知你写信给我的时分,在夜的纱笼里,大海是否入眠,而当你如信末所说去甲板上看日出时,大海又是否业已醒来?若你下一封来信中也能寄来一张关于海的相片,我想,那一眼定格中的沉静,也会在我的内心卷涌起心动的海潮,真好。嗯,也不知我回信的当下,你旅行到哪里了,只愿你平安喜乐。

嗯,这相隔的五日,我也在旅行,准确地说,不上班的日子,我都在旅行。若要细说,可谓之一种“形而上”的旅行。说到“形而上”,便想起了村上春树在《一九六三/一九八二年的伊帕内玛少女》中想象唱片里所描绘的少女近在眼前的一段文字,“她伸出细长的脚,让我看看脚底板。果然是形而上学的无与伦比的脚底板。我用手指往那儿轻轻碰了碰,不热,也不凉。手指碰她脚底板时,响起了微微的涛声。甚至涛声也极为形而上学。”这种“形而上”,即在自己的脑海里旅行一番,唔,也是不错的。往往是看了一本书,一部电影,听音乐,而有了莫名想象,或者回忆起过往种种,兀自推测选择另一条岔路可能迎来的结局,这些都是挺好的旅行地点。写到此处,便想与你分享最近的一次形而上的旅行——1998年的“我”脑中的那个空洞,不错,这个奇怪的说法即为目的地了。唔,要说起因,便是关注了上个月下旬,在网上多家媒体报导的一则新闻,“在俄罗斯北部,即西伯利亚的亚马尔半岛境内发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天坑,五天之后,在半岛的泰兹地区以及泰米尔半岛上又接连出现了两个天坑”,对于这种自然现象的好奇,使我查了许多相关资料,比如关于“天坑”,以及之前发生的类似事件。我特别对1998年美国阿拉巴马州发现的名叫“永不沉没之坑”的天坑感兴趣,虽然再其前后还有不少值得记住的,但于现实中的我所创造的小说里那个“我”的年纪而言,不是略早就是迟了些。那末,天坑与“我”何关?其实,我想到的便是,自然界有这样深不见底的空洞,那人的脑中(说“心中”也成)是否也有这样一个自觉存在而他人难抵的时空?既然是“自觉”而非“他觉”,又恰好在一个特殊的年纪,比如青春年少,所以在那仅有己知的由情感挖出的空洞里,会泛起一种确切的孤独意味,是罢?同时,我查阅资料时发现,原来1998年有许多关于“空洞”的事,谓之“空洞之年”也未尝不可:当年第01期《俄罗斯文艺》上刊登了叶?扎米亚京的《洞穴》(鲁迅先生先前译作《洞窟》);科特妮?洛芙领衔的洞穴乐队(唱法属于摇滚中挺“激烈”的那种)于秋季发了新唱片《Celebrity Skin》;台湾导演蔡明亮凭借影片《洞》在第51届戛纳电影节上获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提名,以及费比西奖之竞赛单元奖……我把这些都塞进1998年的“我”脑中的那个空洞里,也就有了这篇“形而上”的小说。于现实中,我也和许多生命一样,曾有过这样一个空洞,所以写作时也似乎无法完全将自己隐藏起来进行叙事,不过最希望的还是读小说的人儿能体味到这样一种若隐若现,又真实可感的孤独……嗯,这次形而上的旅行暂且就到此为止罢,我会将小说与这封信一并寄过来,希望你也能心有所感。也不知你在这个年纪是否有孤独呢?于现在的我而言,虽然一次次形而上的旅行都是奇妙的邂逅,可就写作本身而言,则是一种不能分享,独自消解的孤独——你能想象的罢。当然,写信绝非如此,因为寄信人与收信人,会因为一纸心意而走进彼此的世界,感受对方与自己的存在,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好的。你觉得呢?

唔,还想与你说说回信迟了的事。这次没有及时回复你,除了之前说的独自“旅行”之外,还因为收到你来信的第二天清晨,我就陪妻子去嘉定参加了“市民文化节之中华传统经典诵读大赛”的决赛(你的来信就是在前去的路上看的)。她一路过关斩将,从200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全市20强选手(两周之后,还要参加最后的总决赛),很不容易——记诵诗词文章的能力,我远不及她;而昨日,她却因身体欠佳而住院治病,我除了陪伴之外,也无有其他甚么心思了。而今晨得知她好些了,于心中欢喜的同时,也想在去医院之前的凌晨时分与你写好回信。虽然你在来信中说“我的来信只是单纯的来信,更多的是自言自语,只是很乐意与你分享我当下的心情,所以完全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快速回复我……其实不回复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也知道这样写信才是纯粹而无有负担的——可我还是尽可能会及时回信,倒不是为了守约或将其看作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而是对于你的发自内心的一种“迫切感”——惟愿你时时观照自己的生活,自己内心的情愫,将这些点滴都记录下来,或者以其他的形式表达出来;却不愿你如第一封写来的信中所说的那样,曾经忘了写下自己心情的邮箱密码,或是有想法却不知该如何用文字表达。要知道,虽然我们只曾在拓展课上相见,不过,我已然感觉你是个感性、有许多想法,并且具有细腻的感受力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在学业压力等等的围困之下业已不多见了,所以啊,如果我所了解的你也将这个难得的自我埋没,岂不可惜?唔,可能上述这些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杞人忧天”,但我只想用尽快回信的方式告诉你,有一个人愿意聆听你的所思所念(其实写信给“谁”也不算是重点罢),所以希望能永远逢着这样一个可以常常记录下真实自己的你(这个才是重点啊)。想说的就是这些,唔,说了半天,我都快被自己的语言给绕住了,只盼你,了然于心。

嗯,在新一天开始时,以这份无有拘束的心情问候你。也期待你寄来某一时刻的心绪,我会欢喜。

 

祝平安喜乐

 

  开开

201487日凌晨

 

附:高雅姑娘的来信

正在海上的我写给正在上海的你 :)

戴文开老师:

    展信佳。

    又一次敲下这样正经的(?)开头,想起你上封回信末尾的PS

    嗯,果然是会觉得太正经了吧。

    虽说在给你写第一封信的开头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 开开老师 ,但却自然而然地敲下 戴文开老师 这样的字样。

    是怀着感谢、真诚的心情应运而生。

    虽说我们其实并不熟识,只是有过短暂的面对面交流,但我对你作为老师的身份有着比别的老师更特殊的崇敬。我不知道用崇敬这个词是否合适,我不能确切地描述这种感受。都说好的老师应该公平地对待每个学生,大部分老师也的确做到了,但他们不一定能做到“平视”学生。而戴老师你是这样的一位老师,我怀着这样的心情对待每一位我遇到的这样的老师。真的是很可贵。

    开开老师这个名字很亲切,甚至在我看来女生叫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有种撒娇的既视感,真的是很可爱。大家都把老师当朋友,我亦如此。只是为什么不这么称呼你,我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来。或许是大家都这么称呼,就偏偏不想跟大家一样,很奇怪吧?总是在信的开头毕恭毕敬地称呼你戴文开老师,信的内容却是无厘头的碎碎念,嘿嘿,这种反差好像挺逗的。

    我读你的回信,十分欣喜,又有些愧疚。老师你完全懂得我写信的意义,我做一个忠实的记录者,记录细小而又真实的美好。你以前说你习惯在凌晨写作,上一封回信你说现在身体情况不允许你这么做了。当然啊,请以后一定避免在凌晨做这些事了,一定要保证睡眠质量,保护眼睛。虽说这些你都知道,我说这些话也没什么意义,只是这些并不是场面话客气话,由衷地希望你万事以身体为先,最最重要。我的来信只是单纯的来信,更多的是自言自语,只是很乐意与你分享我当下的心情,所以完全不需要急急忙忙地快速回复我,请以别人的回信为先。其实不回复也是没有关系的,闲暇时能够有心情回复我,亦或与我分享你生活中的小确幸,那才是我最希望的。这样的心情,想必你一定懂的。

    之前打开那篇奇遇,脑海里一闪而过——这篇文章不管在哪里看见,我第一眼就能直觉地知道是戴老师写的。语文老师说你的文字天马行空,突然让我想起来,我的语文老师说看我写的议论文犹如坠入云里雾里(……)。觉得你是一个很乐意与大家分享自己故事的人,而文字是你最棒的工具。你总是在用天马行空的方式讲述你最真实的故事。

    时间不允许我再写下去了。我须得去睡一会,因为打算过几个小时爬起来去甲板上看日出。从没在海上看过日出,如若能欣赏到,定在下一次的来信里附上照片。

 

    祝七夕快乐。

 

高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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