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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的季节中寻到自己——致奚悦晓同学  

2012-06-16 06:01:14|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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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的季节中寻到自己——致奚悦晓同学

 

悦晓:

你好。这是我第二次看你那银色簿子里的文字,与上次业已相隔近一个月了。站在六月的中央念读着与这个季节融合的心情,虽不是出于自己的笔下,却也有满足和美好的感觉,一切源于相似的情愫。想着六七年前,我也是怀着微妙难言的心绪,写着这样的文字,在时间的季节中寻找着自己。那种感觉像意识流,像隔着被潺潺雨水打湿的玻璃去努力望着对面那个不确定却又感觉心有灵犀的自己;而当后来视线不再被遮蔽的时候,却发现眼前只有了风景,而没有人再会站在那里。这种内心起伏带来的怅惘又与现实的平静叠加起来,占据着那些如梦幻的季节。当时看来,那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了,不论好坏,总之是充实了自己的生命。而后就在这样安之若素的心念之下写写停停,那个心有灵犀又感觉不确定的自己,在字里行间亦是若隐若现,我也无法说是寻到了他。然而,揭去了青涩的标签,这段寻找的旅程是真实存在的,即使现在念读起来,依旧映证着一种寻找自己的渴望。

读你的文字也是这样的感受,每一篇都有着时间和心情一同流转的印记。从《春日》、《四月》,到《初夏》、《五月,在南京》,写下的便是与这个时间、这个季节相契合的细微末节的心绪,我相信你也是在此中努力寻找着自己的罢。尤其欢喜《五月,在南京》中你对法国梧桐的一段描写:

夏天的伊始,五月,在南京,法桐是流动的绿色,长满了树叶的枝干,枝根绿得很深很深,枝枝绿得好浅好浅,层层叠叠的叶片,虽然对列相间而生,可一片一片全然不同。还记得方才午后的阳光,灿烂着金黄色的透明,蜿蜒直至南京的每一个角落,暖而不炽地洒在你我身上。树荫摇碎了初来乍到的夏天,橘红色的光点铺在水泥路上,有着模糊却光亮的边缘。五月,整座城市在法桐的热烈拥抱中走入夏天,在沧桑和博爱的历史积淀下,在法桐粗犷,豪放气质的映衬中,却也出落得几许妩媚和妖娆。

文字念读起来是柔软温暖的感觉,虽写法国梧桐,却已将自己细腻的情感浸润其中了。若不是对着生活有着丰沛的爱意,大概难以将所见之景写得如此鲜活又有着别样的安静罢。但我知道,这也并非是什么金科玉律。精神世界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是受到现实的影响,未必是被完全同化的,它甚至可以足够强大到超越这种影响去实现自身存有的期待。如有着十年封闭的创作时光的玛格丽特·杜拉斯即是这样的典型。但与之不同的是,大多数人都必须将自己更多的还给现实,在现实中写出与精神世界对等甚至更好的感觉,那才是真正寻到了自己。我也将你的文字给小骆学姐看了,她虽然从未与你谋面,读了一些后便告诉我,你是一个很细腻的人儿。这也印证了我对你的感觉。但你也知道,细腻本就是把双刃剑,一旦将精神世界的美好长久地照进现实,此中存有的反差便足矣让人难过。所以,我觉得自己似乎只是在字里行间才能读到那个你,但在现实中却少有见到了。

回想这一周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好几天都在危急中度过,现在总算稍许好了一点罢。你也是个坚强的姑娘,不然一定会被这种苦难击倒。那日我与泓姐姐走进那个昏暗的世界里见到疲惫的你时,心中也是颇不好受的。短短的时间内我反复说的一个词就是“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我知道你未必是不适应的,只是这种习惯背后大抵带着一种隐忍的苦痛罢。剩下一年的时光,我们都担心着你能否还能坚持住,若不能真正调整好身心,是无法跨越人生中这重要的一道“坎”的。后来几日,在不同的地方见到的都是相同情状的你,你泓姐姐又不在身边,幸好有Petrel姐姐和那个胖胖的女生来热心地照顾你,这让我颇为感动。其实大家只是愿你好的,你也无须多讲什么“不好意思”的字眼,毕竟我们只是力所能及的相帮,更多的曲折还是要你自己好好走下去的。我们更关注你在磨砺中的成长,希望在你告别这段生活之后,能够继续寻找着自己,那是在美好的文字之外的真实的自己,是在时间的季节中分分秒秒都有不同变化而在内心始终安和温暖的自己。那样的你,我们都欢喜。

也许你会问,那现在的我是不是在时间的季节中业已寻到了自己?我知道如果说是,可能会为你对未来的自己添一点信心。反之,这封信的意义亦大抵便黯然了下去。不过我想对你说,现在看来,其实从年少时写着文字的自己直到当下忙着教书的自己,与那个心有灵犀又感觉不确定的自己总是有一点的距离。可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理解现实与文字中你的不同情愫,也明白这种追寻过程的艰辛——而这一切更迫切催促着我加快自己的步伐,也一次次召唤着你快些跟上,去抵达那平淡却不简单的生活,拥抱那平凡却不简单的自己啊。所以,悦晓,不要迟疑,不要忧伤,请努力罢!

写到最后,想把我在邂逅你和你的伙伴们之前的那个盛夏的一段文字与你分享,说不上有何意义。若要说得,便也是有夏天和梧桐在的罢。

七月。和你漫步在行人不多的林荫道上,感觉时间的流波淌得比平日缓慢了一些,仿佛在暗示自己,这是个阅读盛夏的好时光。我们轻轻仰起脸,透过两旁交织依偎而满目繁绿的梧桐叶,偶尔一丝微风拂过,便有几点缝隙让视线可以触摸到原本距离自己遥远却不觉陌生的日光。或是一起合上眼睛,亦能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绵长的温热,像一个足够长久的拥抱。

 

祝平安喜乐

 

    开开老师

2012616凌晨于怡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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