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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的美好——致原市东中学吴艳同学  

2012-01-19 09:21:32|  分类: 与学生的通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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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的美好——致原市东中学吴艳同学

 

小艳:

你好。很抱歉你去年年底寄来的文章直到今日才给你回复,想你是等了很久了罢。这一个月里,我的生活经历了许多事情。比如期末紧张的迎考复习工作(最后结果喜忧参半,按正式生成绩计算一个班是年级第一,另一个则在十一个班中是靠后的);学生按加一分班后的衔接教学;历时四年多,撰文两万两千余言的我的区级课题的最终结题,等等。现在给你写着这封信的我,是终于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同时又是开始投入每年雷打不动的贺岁大片《生病》的拍摄工作中的我。从开机那日到现在,也算是一场持久战了罢,何时终了,似乎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人的脆弱可见一斑。好在与你不是当面交流,不至于面色狼狈难堪,想来,在字里行间总可以轻松洒脱一些的罢。当然,希望念读着这封信的你是安好的,在新的一年里,在每一天。

很想与你一起分享的是去年年底最重要的一件事——给即将分班的我两个班的102名学生编写了总计32万字的随笔集。从每夜整理与排版到十点多,到后来为装订而进行一万多次的弯腰运动,虽然疲倦难当,却也是着实开心着的。这是我在每一届学生面临分班前必定去努力完成的一桩心愿,因为后面一年半的岁月大家都散落开去了,所以我可能是一厢情愿地将每个生命用心写下的文字留下,权作一份纪念交付于他们,使之于未来更有力量地向前奔赴各自的人生路。虽然我在分班前的最后一课上泪眼模糊,但亦是感觉到了在随笔集递到同学们手中的那一刻,他们的珍惜与不忍。我相信,这本随笔集会伴随在他们身边,而他们亦会将它捧在心里。是啊,文字总是最美好的纪念,若用心将她串联起来,便记载着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你是,我是。当我在落着雨的一个清晨再次翻看他们的文字时,会不自禁地独自微笑起来。那是怀想着每个花样年华的少年的青春容颜,怀想着他们快乐与忧伤的点点滴滴,怀想着自己曾经与这些年轻生命的每一次交集……虽然他们中的许多人文笔还显稚嫩,没有什么高明的技法可言,但字里行间静静流淌着的真挚情感却是动人心扉,无可取代的。我想,这便是一种朴素的美好罢。

小艳,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的文字也有着这样一种朴素的美好。当然,从初次邂逅你的散文《望海人》、一首藏头诗以及三篇评论,到后来的《蝶恋》、《上海弄堂》、《无题》和《宫?家?》,直到近来的《像苏轼一样生活?》与《冰糖葫芦》,给我的感觉是,你经历了一个写作的轮回。由最早的以简单明了的情感为主体,到有意识地讲究与追求一些写作技法(尤其是遣词造句方面,我疑心与应试作文脱不了干系罢),再到如今的有些温厚的真情流露,一切似乎又重新开始了。我想说,这绝不是退化,而是一种蜕变,在写作过程中不断尝试调整自我的定位,求索着属于自己的写作道路,此中的成长是让人颇为欣喜的。

这并不是无来由的对你的鼓励,而是依照写作的一般规律来说的。其实,在我看来,写作的出发点就是写作者想要将自己的情感抒发出来。在这个前提下,继而将这份真情投递到更多人的心中,使他们能够读到这份情怀,明白这份心意,甚至产生由生活经验或相关联想与想象引起的情感共鸣。而种种的写作技法不过是这种情感表达的装饰点缀罢了,诚如晚唐杜牧的文学主张就将这种重要性的层次感写得分明——“文以意为主,以气为辅,以辞采章句为兵卫”。对于我们普通的写作爱好者而言,若本末倒置,专注于辞采技法的雕琢,则势必戕害文章的情感内核,因为你我的写作能力大抵还未能做到双管齐下而相得益彰的水平。对于职业作家而言,虽能掌控、平衡这种情感与技法的关系,但似乎仍难以决定一篇作品的最终价值。因为构建文学作品价值的因素中不仅有作者、作品,还必须要有读者的参与。从接受美学的审美角度来说,读者会被直观显现的作品的外在美所吸引,比如措辞、结构等等,这部分审美精力的消耗使得读者对于作品本原的情感审美打了折扣,便无法原汁原味地沉浸在作者的情意中——这是与作家的写作初衷相违背的,也无法完整实现作品应有的价值了。当然,作家无法让读者都变得高明起来,在审美过程中学会过滤而沉淀其核心,这样看来,作家自己务须要把情感全副交托出来才行了。综观那些写作大家的文章,如季羡林、汪曾祺、杨绛等等,无一不是质朴而动人的,即使你并不能完全言明作者的心意,也会为这种字里行间浸润的情感深深地感动。所以,是的,我认为你我要追寻的便是这样一种写作,让提笔时凝聚的沉厚情感在阅读时渐渐化开而温润地流淌,这便是一种朴素的美好罢。

就你最近的这篇《冰糖葫芦》来看,是比较好的做到了这点。较之于早先的文章,没有了流露于外的精心雕琢,更注重情感表达;而在情感表达方面,与写作时间接近的《像苏轼一样生活?》相比,又少了一份意气用事,而多了一片平和达观。总之,我眼中的小艳在写作上是不断进步着的,而这篇《冰糖葫芦》是我心中迄今为止你的最好的一篇文章,甚至无愧于作品二字。当然,于赞赏之外,若要寻见一些斟酌之处,便还是有的。比如你为了说明梦想与现实的关系时所说的“没有人会只品尝外面的冰糖而无视里面的山楂,也不会有人跳过冰糖而直接食用里面的山楂”一句,从生活实际来看,这样说未免过于绝对了:一些孩子当初买冰糖葫芦也许只是被它诱人的模样所吸引,可能真的只会舔掉外面甜甜的冰糖而不愿多咬一口里面酸酸的山楂——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就是这样啊。所以,我想说的是,虽然明白你这样写的良苦用心,但请你注意,务必要遵循一般写作的准则,其中一条便是考虑现实中真实的情状,否则就有失真之嫌,不仅不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甚至会妨害整篇作品的意义啊。至于这句该如何修改,或是前后的文意该如何进行疏通,我不能恣意地谈。一者我自知水平未必能指引你许多,再者若让你自己定夺,虽不能说一定改得何等巧妙,但这个过程又会使作为写作者的你多一份长进了。你觉得呢。

小艳,感谢你是如此信任我,多年来一直与我有着联系,并愿意将你的经历、情愫与文字与我一同分享。于我而言,可能无法完满地走进你的世界,而对你的人生种种的际遇和与之相生的喜乐哀愁感同身受;但你的文字却是一条真实的巷道,满载着一个少女的对于青春与人生的况味,我在此中慢慢走着,微笑着祝福走在前面的你于生活与写作上都能通向一种朴素而美好的未来。

 

祝平安喜乐、福慧双增

 

 

    开开

2012119上午于家中

 

 

附:吴艳同学的作品《冰糖葫芦》

 

又是一年冬天,又是一年冰糖葫芦上市的季节。

小车推着玻璃橱,橱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冰糖葫芦,有山楂的,也有水果的。最外面是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糖,衬着里面的山楂愈加鲜红可口。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甚是诱人。

我和妹妹都喜欢这冰糖葫芦。那时的我们还在上初中,经常在放学的时候花上一元钱,趴在玻璃橱上挑选最大最多的那一串冰糖葫芦。

那时的我们都还懵懂无知,吃着糖葫芦,我承诺妹妹会好好用功,考上海最好的高中,将来去考北京大学,然后天天给她买正宗的老北京冰糖葫芦。每到这时,妹妹总是高兴的又笑又跳:“真正的北京糖葫芦!姐姐真好!”

岁月如梭,一晃眼,我已经大一了。我没有考上上海最好的高中,也没有考上北京大学,甚至连自己的梦想都不曾实现,只是在上海一所最普通的大学里过着最一般的日子。妹妹如今也已经高三了,正是离梦想最近,也是最远的时候。

如今的冰糖葫芦已经涨价到了三元一串,甚至更贵,但我和妹妹依旧喜欢那个味道。那天,我和妹妹拿着冰糖葫芦,妹妹突然问道“姐姐,正宗的老北京冰糖葫芦和上海的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妹妹道:“让我去北京吧,然后我天天给你买最正宗的老北京冰糖葫芦……”

 沉默……伴着两行清泪的沉默……

 如今才明白,生活正如这冰糖葫芦,妹妹咬到的是外面晶莹剔透的冰糖,香甜而美好;我尝到的却是里面酸涩的山楂。

 如今也才知道,梦想与现实也就像着冰糖葫芦。梦想是晶莹剔透的冰糖,香甜而美好;现实就是里面的山楂,虽然外表不错,但却是充满了酸涩。没有人会只品尝外面的冰糖而无视里面的山楂,也不会有人跳过冰糖而直接食用里面的山楂。冰糖和山楂永远都是交替着刺激你的味蕾,正如梦想与现实永远交织在每个人的生命里。

 祝愿妹妹可以实现属于自己的梦想吧——在来年的冬天,在来年山楂上市的季节,我和妹妹可以一起品尝到最正宗的老北京冰糖葫芦。

 

——仅以此文送给正在准备高考的妹妹,祝福她高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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